只见那丐帮弟子在那躺在地上的五人各踢了一脚,又吐了一口唾沫,骂道:
“就让你们这一次的愚蠢行动永远成为秘密罢!”
说完,晃亮火折,往石壁上一照,郭襄见石壁上清清楚楚地刻着有静江府的军队布防图,静江府府衙的位置,军队的驻地,各城门的守军的情况竟标得一目了然。不禁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那丐帮弟子捡起一把刀来,用力砍在上面,激起了一片火花,他边砍边骂道:
“图带不走,想把它可在这里,没门!”
也许是太累了砍不动,气哼哼地走了出去,郭襄跟着跑了出来,隐在附近。却见那丐帮弟子骂骂咧咧地搬来许多石块,将洞口堵了起来,又移些树枝来将洞口隐蔽。郭襄始明白其意。心想,丐帮弟子已暗地里协助守军守城,自己再也不用操心,也不惊扰他,轻轻一笑,人早已远去。
郭襄马不停蹄地赶到广东,惊闻文天祥在江西兵败逃脱后,辗转至广东南岭,重新集结队伍。闻新主即位,上表自劾江西败兵之罪,并请入朝觐见。皇太妃便下了一诏,命文天祥不必入朝,速速出师征取郡县,且加文天祥为少保,封信国公;恰值军中发生瘟疫,文天祥身边刚刚聚集的残军一下子病死不少,其老母曾夫人与长子也相继染病而亡。文天祥强抑悲痛,屯军于潮阳,邹沨、刘子俊等人率众相会。因当地盗贼陈懿、刘兴为害一方,文天祥为地方除害,先向这两个巨盗发动进攻,杀掉了刘兴,却漏跑了另一个匪首陈懿。陈懿海盗出身,马上投降了正率舟师由海路入潮州的元军大将张弘范。为元军充当向导,在潮阳大举登陆。众寡不敌,文天祥败走海丰。
张弘范之弟张弘正率一部精骑,穷追不舍。逃至五坡岭(今海丰以北),文天祥一行人正喘息想吃口饭,张弘正的元军骑兵猝然杀到,宋军来不及接战,皆顿首伏草莽间,被元军赶至,多数被杀,文天祥被生擒。情急之下,他忙掏出一直随身携带的冰片自杀,由于存放日久,药效丧失,文天祥自杀未成。宋将邹沨刚烈,未待元兵近身,以佩刀自刭而死。
宋将刘子俊在附近也被另一部元军抓获,他效仿赵时赏之举,自称是文天祥,冀以缓兵,想使文天祥有机会再逃走。结果,两部元军抓了两个文天祥,相遇于途中,各争真伪,都坚称自己是“文天祥”。元将唤至几个宋军俘虏,边问边杀,终于得知了他们要抓的真文天祥。然后,元军在当地架起大锅,烹杀刘子俊。刘子俊一直骂不绝口,至死不屈。
郭襄打听到文天祥被押送到潮阳见张弘范。也不迟疑,仗着艺高人胆大,飞赴潮阳城,却不见潮阳城驻扎有军队,乔装进潮阳城监狱,抓来一个狱卒审问,谁知那狱卒也是颇为敬服文天祥,见有人来救,急忙给指引道:
“文大人给元兵抓去,又押解到崖山去了!”
郭襄急问道:
“元军是怎么折磨文大人的?”
狱卒摇了摇头,道:
“元军对文大人倒是客气,尽给文大人好吃好喝的,但看管的极严,有数十名衣着不一的元人专门看管着他,十步之内,任何人都不得靠近。专管守护文大人,还不许他寻短见。”
原来文天祥被押解来见张弘范,元兵叱之下拜,文天祥昂首不理。张弘范虽是元朝得力鹰犬,内心也敬佩这样的铮铮男儿,赞道:
“真忠义人也!南朝有如此忠义之人,难怪如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命左右为文天祥释缚,待以客礼。文天祥固求一死,张弘范不许,命人把他拘押,严加看管。
郭襄问得仔细,心想,文大人没有性命之忧,但要将他从千军万马之中救出来,恐怕不是那么容易。心想,还是去探听明白,再做下一步打算。
郭襄起身欲往崖山赶路,谁知走到半路,遇上一群难民在殴打一个老人,兵荒马乱的时节,目无法纪,这种现象郭襄早已司空见惯,但殴打一个老人,郭襄就不能不袖手旁观了。她飞奔过去,怒吼一声:
“住手!”
这一声怒吼无异于晴天霹雳,难民停下手来,惊愕地望着郭襄。郭襄气愤地说道:
“怎能如此虐待老人?”
那群难民七嘴八舌地说道:
“这个人胡言乱语,竟然说文天祥文大人该死!”
那人被打,犹躺在地上喃喃自语:
“是该死,如果还不死,留在世上就要成千古骂名了。”
郭襄也不觉忿恨,仔细看时,竟是文天祥的幕僚王炎午,一身酒气,遍体鳞伤。郭襄大惊,急忙将他扶起,问道:
“王先生,您怎么在这里?正好我们一路去救文大人!”
王炎午半睁着醉眼,好半天才认出是女扮男装的郭襄,愕然道:
“什么?襄——公子,你要去救文大人?”
郭襄点了点头,王炎午摇摇头,道:
“不要再做那傻事了,放眼江南江北,哪一处不是元廷天下,早已没有一片净土。将文大人救出来,也只是图菲力气而已。还是让他早早死去,成全其忠义罢!”
郭襄大惊,想不到王炎午竟是如此的冷血,生气地说道:
“文大人乃国之栋梁,民之所倚盼,你竟何出此言?”
郭襄厉声责备,口气也变得不很客气了。
王炎午叹了一口气,道:
“你们只知道‘留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苟且偷生之歪理。你不见夏贵这个老匹夫的事吧?”
郭襄咬牙切齿地点了点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