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主快走罢,如果我师父怪罪下来,我们可担待不起。”
郭襄顽皮地伸了伸舌头,不敢久待,急忙离开,却听得殿里传来低缓而威严的声音:
“让她进来罢!”
那两个尼姑脸色一呆,郭襄笑道:
“我到底听谁的好呢?”
那两个尼姑让在一旁,正色道:
“我师父让你进去,你现在想走开都不能了。”
郭襄暗暗好笑,举步走上台阶,殿内一目了然,此时妙严大师已站起身来,踏着方步念着经。只见铺着青砖地面上,年久日深,竟踏出数个微凹的脚印来,可见妙严大师用心之专,拜佛之勤。郭襄不禁肃然起敬,双手合什,微低着头,走进殿内。站在门首观礼。旁边助念的尼姑对郭襄怀有戒心,妙严大师却是在转身面对郭襄之际,淡淡地点头。郭襄见妙严大师约莫三十岁左右,明眸皓齿,法相庄严。郭襄细听妙严大师所念经文,是《地藏经》,经里说的是一个印度女孩子要代母受罪愆的故事,郭襄明明感觉到妙严大师如同经里所述的女子一般执着,又想起自己的父母殉城而亡,不禁潸然泪下。
妙严大师念完了地藏经,又跪在蒲团上默默地念了一回,起身向郭襄合什问礼,郭襄也急忙合什还礼。
妙严大师道:
“看来敝寺无意留客,却自有缘法相留,观施主似是深谙佛理,何不以此为家,舍身事佛,共同参研佛法?”
郭襄微微一笑道:
“何处是家?四海为家!何为是身,一具皮囊而已。小女子已拜南海神尼为师,不敢改投它门。”
妙严大师见郭襄如此作答,大为惊奇,仔细望了郭襄一眼,道:
“施主言语豁达,颇有禅机,但天下佛理,原为一家,既然已拜南海神尼为师,请问度牒何在?”
郭襄想不到会有此一问,更想不到出家为尼还要有这些物事,便掩饰地笑了笑,道:
“度牒、钱财,乃身外之物也,只要身无挂碍,自可无色无我,无妄无空。”
妙严暗暗好笑,道:
“阿弥陀佛,施主说得很轻松,可生在尘世,不出五行之外,王法如天,岂能没有官府颁发的度牒而任意妄为,果如是,犯法者皆借故遁入空门避刑罚,那天下寺庙庵院,岂不人满为患?”
郭襄笑了笑,以退为进地说道:
“我等修为浅薄,哪及得上大师之万分之一?我等只能充其量做一些四处挂单游方野僧罢了。”
殿内众尼听郭襄语出机锋,无不忍俊不禁,掩面而笑。
妙严大师却不理会郭襄语含讥讽,诚恳地说道:
言语之间,自有一股不可违逆的威势,郭襄暗思一家为国尽忠,自己心仪的杨大哥远赴西域,最敬仰的英雄文天祥身陷囫囵而自己未能救助,大好江山,皆是元人疆土,不禁黯然神伤,说道:
“小女子尘缘未了,待了尽俗事,心无挂碍,愿追随大师左右,一心事佛!”
妙严大师也不勉强,道:
“阿弥陀佛,唯心所现,唯识所变,一切法由心想生。施主颇具慧根,与我佛有缘,敝寺赐汝一份度牒,以尽缘法。”
郭襄合什拜谢,只觉得这个住持大师深不可测,不敢久待,说声“叨扰”急欲告辞。
妙严大师念声佛号,道:
“敝寺陋野,招待不周,请施主自便。”
又对慧心道:
“施主对本寺不熟悉,你与惠来随侍施主左右,听候差遣。”
俩年轻女尼躬身应是,陪着郭襄走出大殿。
这一次寺里众尼不似对郭襄充满敌意,任由郭襄闲逛,只是慧心和慧来亦步亦趋,不离左右半步,郭襄见二人武功颇似不弱,也就留了小心,对一些把守甚严的禅房不敢提太多的要求。
不知不觉之间,三人来到藏经楼,郭襄见藏经楼前的空地上草木繁荫,鲜花盛开,粉蝶飞舞,花丛之中有一凉亭蔚然卓立,恰是一个好去处,便漫步往凉亭走去。
凉亭呈六角形,衣地势建成三面有可坐栏杆,三面可上下的台阶。当中摆着圆形石桌,配有高矮适中的六个石凳,亭内整洁如新。郭襄似是瞌睡遇上了枕头,大呼道:
“累死我了,此处正好歇歇!”
慧心和慧来相视一笑,也跟着坐在旁边,马上就有数名尼姑敬上香茶,每一个尼姑都是相貌端正,年轻秀美,举止得体。郭襄心想,看这架势,竟比皇宫还想得周到。忍不住问慧心道:
“师父,住持贵为公主,为何舍弃荣华富贵,一心向佛?”
慧心望了慧来一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