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那个时候我们就知道,刚刚遇到的不过是接下来事件的开始,我们还会不会这样鲁莽这样不计较代价。
一炷香的时间,我们来到了渡鹤塘。这地方果如人们所说的那般,阴雨连绵,不时有阴风呼啸而过,直穿透人的衣衫冷入心底里。我们连忙运功护体,却有些担忧老伯。可是见老伯面不改色,这鬼天气似乎对他造不成什么影响,不免心生好奇。
老伯听了我的疑问,笑嘻嘻的磕了磕烟袋。“我小老儿当年可是得过高人的指点,当然啦,就是个一招半式的,跟你们比不了,但是足够我强壮筋骨啦。”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老伯从小木屋里拿出工具,将小船丢到河里。自己当先跳上去,左右试了试,确定没问题后,才叫我们下来。
“老伯,这雨还在下呢,河面上也不平静,咱们就这么走,安全吗?”
“你这个小娃,长得挺清秀的,这么点小雨,就不敢走了?”
辰碧一听,又被人看不起了一次,顿时抓狂就要发火,但是对方是个老伯就生生压了下去。“……我怎么会不敢?我长这么大,还没有我不敢干的事儿!”说着就跳上了船,小船摇晃了几下。“倒是你啊老伯,别到时候被吓傻了,那可就来不及了。”
老伯只是呵呵笑着,也不同他争论什么。
这渡鹤塘的水,着实难渡。水下深浅不一,暗石又多,饶是赵老伯这样几乎渡了一辈子的摆渡人都不能够完全避开。小船几次被浪头掀起,在赵老伯的船桨下一次次的化险为夷。河面上明暗的漩涡几乎到处都是,避开那些明面可见的漩涡,然而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出现另一个原本不存在的一个。似乎是有谁刻意的制造这些南关,不让我们接近。我不免心中生疑,普通的精兽鬼怪是做不到这种地步的,这几乎是要有通天的本事,足以历劫的修为才能够做到,在千里之外也能够操纵事物。而拥有这样修为的,无论是人也好,妖兽也罢,都会选择闭关等待天劫的来临。天劫一到,不劈中一人是绝不会罢休的。不好好准备历天劫,反而消耗修为层层阻拦,这家伙的做法就着实让人大为疑惑了。
这一路上可谓惊心动魄,连我们都不住的感叹。原本还在叽叽喳喳不服气的辰碧,这一下也安静了下来,不出声了。渡鹤塘仅仅是开始,只是这山下外围。然而刚一踏上这土地,脚下就传来隆隆的震感,似乎这大地都是有呼吸的。强劲的脉搏一下又一下,搏动着,一下下敲击着我的心脏,寻找着共鸣。
我大骇,连忙看向流平和流偌。然而两人却丝毫没有反应,和老伯询问着什么。我再看看其他人,也什么表现都没有。我心中惊慌,难道这感觉就只有我一个人能够感受得到?又是这样,发生一些什么异象的时候,总是只有我一个人能够感受得到,这样的感觉真的很不好。
脚下的脉搏似乎跳跃得小了一些,仿佛我刚刚踏上的一脚引起了他的恐慌。我向流平走去,想要跟他讨论一下接下来的路线。然而脚刚踏出一步,一种窒息的感觉瞬间将我湮没。我来不及惊呼,就已经被卡住了喉咙,眼前一片惨白。
“……吧,再混沌些!这些颜色,只有全部掺杂在一起才会显露出神奇的样子。”
“你看啊浑沌,你真厉害!这些石头,全被你绞碎了!”
“浑沌,你又在瞌睡了。你不能像你的名字一样昏昏沉沉的啊!”
“浑沌,也许你七窍不通,才是最幸福的吧?就不必有那么多烦恼了,也不必想着怎么才能够取得胜利。”
“浑沌,如果有一天我走了,去到很远很远的地方,你会想我吗?”
小男孩的声音,时而快乐,时而哀伤。萦绕不去充斥脑海,那些画面和声音,就在我脑中不断的浮现,又不时的晃到眼前。这些画面,陌生又熟悉,那些声音,听上去让我不住的心酸。有什么东西,就要从心底里最深的角落冲破开来,告诉我一直被掩埋的秘密。
我似乎能够听得到那颗种子发芽的声音,耳边有个声音一直在催促:快了快了,就快了。我眼看着那种子开出嫩绿的幼芽,以惊人的速度成长着,不一会儿就化作一颗树苗。开出新苞,开始抽芽。葱绿的枝桠藤蔓已经遍布了我的眼,那里面,包裹着什么。心中有股冲动,不住的推动着我去靠近。
这是一场梦,我知道。这是一场,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惊醒的梦。而我所能够做的,就是在这场梦结束之前,找到我想要的。
没有一丝犹豫的,我大步向那颗树急切的走去。真切的触感在我之间流动,我不禁大喜过望。连忙拨开重重枝叶,要一探究竟。就在我马上能够看到里面的情况的时候,肩上一个大力,将我狠狠的撤回去。
我猛地一个惊醒,心中狂跳如雷。再回神时,眼前是黑压压的浓重颜色,细密的雨水针样掉落。想了想,我终于知道,自己回来了。又是这样,在最关键的时候断了一切的联络。我悄悄握紧拳头,愤懑不甘。努力让自己看上去正常,侧过头看究竟是谁。流偌的笑脸就这么出现在眼前。
“玄汐,发什么呆呢,赶紧走了!”
我用力的深呼吸,让自己的心平静。这是注定的安排,如果一个真相,一个自己苦苦寻求的东西会这么容易的被解决,那么,这生命中就不存在乐趣和挑战了。很好,这样很好。我在心中笑了,不就是越到最后越是不让我轻易的的手吗?这样才有挑战,是我的,无论怎样阻挠,最后都是我的。没关系,我不急,慢慢的耗,我忍得住,当得起!
三十七浑沌之力
“赵老伯会在这岸边的小木屋里等我们,我告诉过他我们不会在一天之内赶回来,至少要三五天,不过他很坚决要等我们回来一起走。这附近的食材还算充足,半月有余。”
“我们要是解决了问题,就不用等到初一和十五这两天了。”
“嗯,说得也是。”
路上,流平边走边跟我说那些我遗漏的事,现在的局面已经不知不觉演变成了我和流平两人做主说了算。至于流偌,他本人没有那个意愿。当跟他提及的时候他连连摆手,说那种费力不讨好操心劳碌的事,他才不乐意呢。
山曰槐阳,石洞嶙峋。山顶是终年不化的积雪,山脚是常在的四季如春。而山腰处,不是河谷泉流,而是飘忽不定捉摸不清的混沌。也许是风雪交加,也许是晴空万里,又或者雷电轰鸣。于是我确定,这里确实封印着浑沌无疑。正因为这封印的力量渐消,浑沌的觉醒,才使得这附近变成这样一种反复无常的样子。穷奇和饕餮的出世,助长了这一情形。
而那封印处丝毫不用费工夫,必定在山腰的某个地方。
一路绕过了肥硕的沃土,大自然的魅力着实动人心神,一路上的风景和青葱让人几乎忘了一切。郁郁葱葱的树木灌丛,芬芳娇艳的花朵,萦绕不去的优美鸟鸣,叮当作响的淙淙溪流,连天蔽日的远山。
然而越往上去就越是能感受到不寻常。忽而狂风呼啸,忽而雨雪靡靡。耳边充斥着战马嘶鸣、金戈争鸣、杀伐战掠,眼前仿佛能够看到那些白骨累积、尸横遍野、饿殍横陈。杀伐之意直逼心底激起战意嗜血之心,那股狂热止不住的向上翻涌。已经有修为略微低一些的人扛不住心中的这些**,露出了狰狞的面容。
辰师和辰泽两人的刀刃已然亮出,在指尖挣扎着。而慧行的金刚杵也在不住的鸣叫,愈加刺耳。不光是他们,连我都感觉到血液中有按捺不住的狂热,在不断叫嚣着释放出来,蛊惑我挥舞手中的裂锦。我暗叫糟糕,连忙运功护心,这才好不容易平静了下来。倏地想到什么,连忙向边上的人看去,流平似乎也发现这里的不对劲早早运功,也顺带着告知了流偌。而天隐的三人皆是极其敏感的人,早在最开始就做好了措施。法善功力纯厚,佛法高深,这点心魔自然不在话下。辰碧大大咧咧的性子,并没有发现这其中的玄机却也正好逃脱了开来。反倒是那些修为不算精湛,内心又不够强大的几人,此刻正巧着了道。
“你就是看我不顺眼对吧,你一直想打败我,我早就知道了。”
“辰泽,你这话何从说起?纵然我们从前有过许多矛盾,我倒是从来没有过那些想法。”
“哼,不说不代表没有。你我刀路大不相同,看法分歧也多多。今次同来你早就心存不满这我是知道的。如今这个机会正好,看看究竟是你的飞刀快,还是我的大刀强!”
言罢两人再不罗嗦,摆开架势直接飞身对峙,一时之间刀影翩绵交错,叮当作响,两人身形在空中胶战快得已然分不清楚。就在我们心中大惊要阻止的时候,那边一个咒印直接出手而来,炸在地上瞬息飞沙走石。我用手臂挡着尘土,被呛得一阵咳嗽。太过突然,只能靠本能躲避开来。定睛去看,慧空慧行两人也对峙上。只不过两人似乎是联手的状态,而一致的敌人正是默不作声的怀英。两人均不说话,只是一味的使出各种咒印和掌力攻势凛冽的扑向怀英。一时之间战场分为了空中和地上两种。上空辰泽和辰师打得不可开交,偶尔的分开也不过是足尖轻点树梢借力而后再度胶战。而这一面三人两追一躲,两人的咒印又叠加的着实紧密,配合得毫无空隙,怀英不能真正出手只能一味躲避,。好在他身手敏捷身形矫健,又善于隐藏,可这场地上却被清同的两人一掌又一掌的攻击得没一处能落脚的地方,连我们都不得不各自找枝头躲避,又要时刻注意着上空的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