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鹃姐姐,天在地上面呢!我做错什么了?老师一直都不喜欢我?对师姐们都那么好,陶师姐出门那么久了,还老牵挂着她;陈师姐和黄师姐有份无名,我是有名无份啊!"
紫鹃听着红娘带着酒气的醉话,看着她还有点幼稚的小脸庞,心中不禁泛起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情愫,她也不清楚为什么吕老师为什么一直对红娘有着让人不可理喻的偏见。对陶梅好的过分,对红娘简直是有点恶的过分;今天红娘算是酒后吐真言,说出了心里的委屈,一个女孩子,孤零零的生活在这大观城中,举目无亲不说,身边也没有几个人是真正可信的,都是你监视我我监视你,不敢多说一句话,不可多行一步路,生怕一不留神就卷进哪几个大家贵族的豪门百年恩怨之中,惹来莫名的杀身之祸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样的话,每个人的心里都压着好多好多,但是却也是只敢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哭泣,偷偷的在被窝里说。紫鹃,你自己不也是这样一步步的熬过来的吗?!
红娘既然今天在这儿当着她的面把这话说出来,她自然心中很感动,因为红娘真正的是把她当成自己的亲姐姐,她信任她,依赖她,才敢把这话对她说出来。
可是,她心里也不能不防着,谁知道红娘你是真醉还是假醉?逢人只说三分话,不可全抛一片心。万一红娘是谁--比方说吕老师派来试探她的呢?!--谁知道你们师徒不是在演苦肉计呢?紫鹃向来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猜测别人的动机,她还记得,那位师姐是怎样仅仅因为无心的说了一句话,仅仅因为被不适当的人听见,就永远的在大观城里消失了。
"到底怎么了?吕老师虽然严厉,但是也不会无缘无故的说你的。"
"还不是欢郎,这个小子,坏小子。不知道说了我什么坏话。"红娘又凑近几个身子来:"我对他还不好?教他教他,我凭什么要教他啊!我早说过我不会收徒弟,教好教坏又与我什么想干!"
"傻丫头,说气话了不是?"紫鹃心里打量着,"你还是很认真的教他的了。"
"我才不想教什么人呢,吃力不讨好,耽误我的时间。"
紫鹃微微叹息着,这时小二上来把茶和醒酒汤端上来,紫鹃让他退下之后,红娘却是醉的更狠了,歪歪斜斜的靠在紫鹃身上,嘴里絮絮叨叨的不知道在唱着什么。
"来,丫头,喝汤。"
"不喝。"
"乖,喝汤,喝了汤我们回家睡觉去。"紫鹃温柔的劝道。
"不喝。"红娘扭了扭小身子,向着紫鹃姐姐撒起娇来了。
"来,红娘乖,喝一口,"紫鹃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一点也看不出来有什么不耐烦的--"喝一口,喝完了,睡一觉。明天姐姐带你去城隍庙玩。"
"真的?"
一听说可以去城隍庙里玩,红娘就来劲了,"姐姐不骗人?"
"喝一口,姐姐不骗人。"
就这样,紫鹃一边劝着一边引诱着红娘把汤都喝了下去。
醒酒汤下了肚,可是红娘却是彻底昏昏沉沉的睡了下去。紫鹃轻轻的把胳膊从红娘的小脑袋下取了出来,走到包厢的墙边,轻轻的扣了几下,"她睡着了,你要看的话趁早出来吧。"
声音平淡而毫无变化,即使是最熟悉紫鹃的人,诸如陶梅、仰萍咋一听亦不会认为这是紫鹃的声音。
"想不到传说中的毒手居然就是隐身在圣教内的制药圣手,真是久闻不如见面。"里面传来了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风尘的很哪。
"彼此彼此。要不是他的吩咐,你是永远不会知道的。我也不想知道你是谁,不过要见她的话最好快点。"紫鹃--或者称之为"毒手"并不是对着谁都这么有耐心的,特别是里面那个很风尘的女人:昨天早上两人刚刚见过面,彼此之间都有点看不顺眼。
那个女人叹了一口气。推开暗门走了出来,她大约三十多岁年纪,穿着一身妖艳的红色,披着粉红色的面纱,紫鹃也不知道这纱巾后面的女人到底是谁,只知道她大约是个风尘中人,这就够了。
"红儿,这就是我的红儿吗?"她走近红娘的身边,轻轻的爱抚着她的秀发,仔细的摩挲着红娘的身子,她把她搂在怀里,轻声的呼唤着她的乳名。
紫鹃在一边看着,虽然不知道她俩到底是什么关系,也懒得去想。但是不仅还是为红娘感到高兴,起码她有一个亲人在无时无刻的挂念她,虽然她自己也不知道这件事。可是自己的亲人,虽然都活着,可是他们还不如去死了干脆些!
眼不见为静。
怀着这种想法,紫鹃退出了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