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想对大小姐不利。"
"哦?"亚芬平平静静的,"这话我在京城每天都能听上十次,回来后每天能听上二十次。"
"而且他们已经开始动手了。"张运兰若无其事的摘起一朵鲜花放在鼻下轻轻的嗅着,"负责保护大小姐安全的明月堂已经被他们控制了。"
"是吗?"亚芬也摘了一朵花,"这花儿不是开得好好的吗?"
"上月初三开始,红楼堂的十几位高手都突然接到密令返回了襄阳总部,六月十四,红楼堂堂主夫妇就失踪了。我那儿还有他们的月奉没领呢。"
"他们也不会在乎那点钱。"亚芬低下头,似乎对围栏上的一种蔓藤发生了浓厚的兴趣。
"端午节,真武派大会,现任掌门赵堂主居然没有出席。"
"端午节,"亚芬想了想,"是个问题了,还有呢?"
"满庭芳已经暴露了,他们都很危险,当然,大小姐更危险。"张运兰一用力,手中娇嫩欲滴的鲜花化作一片片蝴蝶满天飞。
"你知道是谁吗?"
"不知道。"张运兰没说实话,亚芬也听得出来。
"那你有什么建议吗?"
"路上很危险,从荆州到京城,路途遥远,宣歙一代地广人稀,又是三不管的地界。大小姐最好多多保重。"
"你是个聪明人。"亚芬笑了,"我想坐军舰回去,可不可以?"
"下官只是后勤官,"张运兰一本正经,"这件事情,大小姐最好向本地最高军政长官,山南东道都指挥使张星大人请求,我想,张大人一定会同意的。"
"那我最好现在就对张大人说去。"亚芬嫣然一笑,"张将军愿意送我回去吗?"
"荣幸之至。"张运兰略略的一弯腰,恭请大小姐走在前面。
当他们返回到那喧闹的大厅的时候,正巧遇上了一个身披黑色披风全身戎装的将军匆匆跑步进来,由于今晚是个充满喜乐祥和的宴会,所有的军官们都是身着礼服,而唯有这位将军一身戎装,马靴上还沾有点点泥土将那豪华的地毯弄成一团糟。
"这是谁?"亚芬不禁皱着眉头问张运兰。
"可能要出事情了。"张运兰低声道:"他是西南大营的参谋部长官邹明。"
自从"真武"计划大获全胜以来,为了保持在西线上对林家的压倒性优势,张星分别在商洛地区和夔州地区设立了西北大营和西南大营,这样以来对东巴地区形成了钳形包夹之势,使得林家不敢轻举妄动。
"会出什么事情了呢?"亚芬低声问他,张运兰也只是摇摇头,"不知道。"他略一思索,总不会是林家不自量力发动进攻了吧?不,完全没有这个可能性。要知道林如潮的军队目前还集中在北部,南部边疆想要坚守已经是相当艰难,唯有依靠老将卓罗的威望才使得这层窗户纸没有被捅破。
林潞虽然接收了林如潮的地盘,但是他的亲军远在西川,远水不解近渴。更何况中间还隔着个碍手碍脚的林如岳呢。总而言之,崔家现在不把那层窗户纸捅破已经是和仁义得了,要是林家还想作出什么样的花招出阿里,那可真的是自个儿给自个找不自在了。
想到这里,张运兰脑袋中已经闪过了无数种可能性,并且迅速的分析出,如果一旦战事爆发,前先大概会需要多少粮草,马匹,弓箭和医药。这些东西自己现在有多少,都存在什么地方,从哪里装运走哪条路线最为妥当。
亚芬目不转睛的看着那个神色匆匆的参谋官跑到正在神采飞扬的和一个矮胖子拼酒的张星身边,低声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但是张星的表情变得很奇怪就是了。
"真是奇怪啊,到底会是什么事情呢?"注意到这个变化的并不只他们两个人,还有那个一开始就冷冷的坐在最僻静的角落里,孤零零的吃菜喝酒,对着眼前如蝴蝶般穿来穿去的交际花们无动于衷的襄阳行辕参谋本部最高长官卢象生。
虽然在旁人看来他还是一个人文文静静的坐在那里,但是他的脑海中却是在不停的翻腾着,当初参谋本部向都指挥使司建议设立西南西北两大营的目的就是方便处理一定限度内的突发事件。两个大营,都集中有三五个州的军事大权,一般程度的变故根本没有必要在第一时间内上报都指挥使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