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师有何高见?"南宫德正反应极快,马上从最初的兴奋中清醒了出来:这只老狐狸是绝不可能轻易的退出政坛,将几十年辛辛苦苦挣下的场面一夜之间全部交出去的,四个内阁大臣,这老东西肯定是全部想好了。
"臣举荐留正、周必大和洪秀平为内阁辅臣。"说罢,萧瑀递上去一份奏折,南宫德正不得不放下筷子,拿起来看,里面乃是这三人的简历:留正,山西晋阳人,皇统二十八年进士,初授门下省郎官,后逐渐升值,现在官居吏部尚书;周必大,岳阳人,皇统三十一年进士,初授福建莆田知县,后历任浙江台州知府,江西婺州知府,江西帅司,淮南路宣慰使,江东监察使等职。萧瑀特别注到:此人就在地方历事,通晓风情,手腕灵活。洪秀平,乃是从东都守备使直接提拔进内阁。
南宫德正将这三人简历看了一遍又一遍,全然找不出半点破绽,这三人个各有所长:留正擅长处理中央各部之间如同一团乱麻之间的关系,周必大对于地方各地风土人情十分清楚,对于各地州官也多有所了解,而洪秀平主要是因为他乃是当世著名学者司马温恭的得意弟子。
南宫德正还记得自己问过萧瑀:"真听说,司马温恭学问高,经世致用很有一套,朕想请他来,可以吗?"
南宫德正回答他:"陛下若是能采纳他的主张,那么他就回来,陛下若是只想让他来装个门面,他一定不会来的。"
果然,圣旨下到洛阳,只带回来一封扬扬洒洒的万言书,要他多读书,求上进。当时的南宫德正正迷恋着李凤姐,早就把这些迂腐老头的话当成耳边风,哪里听的进去,果然,司马温恭是再也没有任何消息。
"本朝定制,内阁辅臣须有四名,太师为何只提名了三人?"
"回禀陛下,这最后一个名额,老臣实在是难以定夺,所以请皇上圣裁。"
"哦?太师请讲,太师心中有何人选?"
"陛下请看,这三人中,留正周必大擅长政事,洪秀平曾经在幽州都督府任职,通晓边防,但是老臣琢磨还需要再有一名精通经济之术的人才为国家打好算盘,才能为陛下真正分忧解难。"
"嗯,首辅大人所言甚是。"南宫德正点点头,"还请大人提名。"
萧瑀略一思索:"臣心中有两个名额,请陛下圣裁。"
"首辅大人请说。"
"臣想到的第一个人乃是户部度支司郎官宋宽峰。"
宋宽峰,一提起这名字,南宫德正就想起了初登位时似乎见过他一面,个子不高,话也不多。闷这个头站在一边,只是在点名是出了一声,便再没有说过话。,细想起来,自己对这人仅存这一点印象,便不免要多问两句他的情况。
一问方知,他原是关陇士族出身,先皇在位时便荫官授了户部工曹,为人沉默寡言,但是办事堪称干吏,三年之后吏部考核名列第一等,时任首相的周敦颐向先皇举荐他,对他称赞不已。
于是先皇便在勤政殿召见了他,一同被召见的还有数十个政绩优良的京官。他们起码各个相貌堂堂,仪表俊秀。但是,唯有他身长不足六尺,人未及中年而额上已有谢顶之意。所以,刚一走入正殿,便有宫女太监在柱后小声发笑。
随便问对了几句之后,先皇决定问一点实质性的东西,"敢问爱卿,今年国家财税如何?"
"不多。"宋宽峰缓缓道,双目似乎看着先皇,但是据在场的其他人后来回忆,宋大人当时似乎好像看的是先皇头顶上"大公至正"是个大字。
"嗯……"先皇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个回答,以为是他太过紧张的缘故,便又问道:"去年关中收成如何?"
"不好。"宋宽峰拱拱手,又是声音低沉的两个字回**在大殿之上。现在发笑的已经不仅是宫女太监了,更有一些大臣了。
先皇摇摇头:"请问爱卿,朕想要修建一座行宫,需要多少支算?"
宋宽峰还是摇摇头,继续两个字:"不行。"
先皇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了:"爱卿,为何不行?"
"回禀陛下。"宋宽峰终于说的话超过两个字了:"去年的赋税收入不多,用在陛下内府上的比重不高,要改变度支司的预算也是不行,所以陛下想修行宫的想法不可靠。"
"那……"先皇摆摆手,"爱卿退下吧。"
于是,本来内阁已经拟定好了的任命他为户部侍郎的诏书又被留中不发了。先皇对感到奇怪的首相言道:"侍郎乃是殿上官,此人相貌不佳,有损国威。所以还是留在原职较好。"
这样的解释自然不能让人信服,于是不久,周敦颐便去职以示抗议。但奇怪的是,事情的当事人,宋大人依旧安安稳稳的在度支司编造他的大汉中央预算,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就这样,一晃都已经七八年过去了,他身边的同僚升迁变动各不一,但是同一批进度支司的人中唯有他还在其中;其余的由高升到三司衙门任襄理、经理的,有外放去州郡任主官的;也有因为贪渎下狱被囚的,唯有他一人还安安稳稳的不急不躁,只是从一名从八品的工曹升到了正六品的郎官而已。
"哦"南宫德正点点头,"那还有一人是谁呢?"
萧瑀恭敬道,"乃是工部营造司郎官赵卫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