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三也漫不经心的整理着她那仿佛没个头也没个尾巴的锁链,只是偶尔抬头看一看坐在她对面的黄大官人,甜甜的一笑,一丝红霞飞过,又继续整理那劳什子。
不过老板娘也没有指望这个只要一看见黄大官人就会两眼冒星星的傻女孩回答她的问题--不过,黄大官人对女孩子的杀伤力那绝对是第一流的,比他的剑术还要高明很多。
而能在剑术上和黄大官人不相上下的人并不是很多,要是在满庭芳之内,可能也只有曾经的"秋水剑魔"现在的小二不太把黄大官人那眼花缭乱的"穿花蝴蝶剑"放在眼里面了。
"花里胡哨,华而不实。"小二曾经冷冷的评价过,毫不客气的给乱放星星的小三当头浇上一盆冷水,结果被一众女孩子们认为是"纯属嫉妒,纯属单身男人的嫉妒。"
徐莱耐心的给情哥哥缝缝补补着,也丝毫没有把师傅的话放到心上去。
"难道说我说话就是这么不管用吗?"方狐狸有气无力的娇叹道,一双勾魂夺魄的眼神却飞向了很难得的老老实实端正坐的黄大官人。
或者说,花狐狸一直等着就是有着"色狼"美誉的黄大官人接她的话头,不过,今晚黄大官人也有些反常,只是淡淡笑了笑,继续慢悠悠的品茶,仿佛万事不管己。
裘丹莉和陈慧迪躲在一边角落里叽叽喳喳,这两个女孩子都是一路人,也正好特别的投缘,一让她们两在一起,就好比把一千只鸭子放在了一起,所有人的隐私都坦****的成了公开的秘密,从白天惜字如金的小二哥晚上喜欢说梦话(不知道是哪个最多的向外说的这个世纪大八卦)一直聊到黄大官人挑食嘴刁,除了老板娘她们不敢公开聊,这世界上大概还没有她们不敢八卦不敢指指点点的。
不过,裘丹莉有黄大官人宠着,别人也不好说什么,最多小二哥建议给他们做饼的西厢小丫在她们的饼里面填上一点儿特别的佐料,让那嘴多的小丫头日里夜里不安生,看你白天还有没有精力闹腾。
可是慧迪小狐狸就没有这么大牌的靠山了,如果她不能及时的逃回到师傅的安全领域之内,那么,小二哥虽然不至于用上名剑秋水剑,可是他手上的那把破扫帚已经能让小狐狸身上的昂贵时装成为状若蜘蛛网的透视装……
好在小二哥平时的脾气都是很好的,这样的时候也只是很少的……
或者还有资格解答方狐狸疑问的人还在楼上懒懒的睡觉,一个混吃等死的江湖人,一个到处招摇撞骗的算命先生,现在正因为饱餐一顿之后而在楼上最好的客房里与周公相会着。
谁也看不出来,那个胖乎乎的算命先生,就是当年名声赫赫的真武四大高手之三,有着玉面粉郎美誉的萧嗲嗲--
也许这就是师傅常说的"人不可貌相"吧,徐莱叹口气,刚才才进门的时候,小二就已经上去试过他了,反映是什么,只是小二的脸色有点儿阴沉了而已。
她不知道是好还是坏,不过,像这样的麻烦还是不去招惹的比较好。
与萧嗲嗲一起来的还有他的妻子,肖海丽。不过看上去只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妇人而已,没什么好特别的。
徐莱只是奇怪的是昔日风流无数的浪子萧嗲嗲居然会结婚,过上粗茶淡饭的农居生活。
真是不可思议,按照小姑娘的想法,这样的风流浪子的归宿自然的应当是和一个天仙般仙子一起携手江湖,风雨并行……就这样退出江湖?有点儿匪夷所思,有点儿出乎意料。这已经不是她所能想象的了。
在她那有点儿简单的小脑袋中,江湖虽然凶险,人心虽然叵测。可是,江湖更像是一个会有着无数浪漫故事发生的舞台。
在那里,有鲜花,有百合,有青草,有蓝天,还有她的武士,会为她挡住每一枝箭。
当然,这样的想法,在大人--比方说方姑、黄大官人他们看来,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
陶梅也会很耐心的教导她:鲜花之下有毒蛇,百合也可以用作毒药,蓝天简直是最好的阴谋施展的舞台,谁说杀人一定要月黑,放火一定要风高?
至于那忠勇的武士啊--世界上没有比人更不可靠的东西了,纸鸢冷冰冰的评论道:"你可以把所有负面的词汇用来修饰人类的本性,但是却还远远不够,因为他们无时无刻的不在发明着新的词汇和用法。"
对于这些说法,徐莱只是听听而已,并没有多少放在心上,毕竟师傅说过了,他们那些从圣殿里面出来的人,别的功夫也许稀松,但是阴谋诡计的心机确是别人无论如何也比不上的。
有了师傅的教诲,徐莱自然该知道如何去做了。可是要是师傅没有说过呢?
那么她就只能挠挠头,茫然的看着四周,等着师傅……
方姑又甩了一下拂尘,"难道我说话就是这样的没人听吗?"声音中已经不觉含上了几分怒意,小二抬眼看了掌柜的一下,答非所问道:"落霞后天到。"
"嗯。"尽管是答非所问,可是方姑还是很高兴自己的权威仍然得到了应有的尊重,没有被人彻底的无视。
"那还有吗?"
"没有了。"能抽出空来和方姑进行对话的也只有小二了,他将秋水剑放回剑鞘,"陶姑娘嫌我们人多嘴杂,她说她怕吵,自己一个人走。"
"哼,心高气傲。"方姑恰如其分的给了陶家的大小姐下了个评语:"她自恃身份,又与赵堂主关系不一般,自然是不愿意和我们一起走了的。算了,她的脾气那么臭,我还懒得匀出人手来伺候她呢!"
"让她去先探探路也好。"黄大官人忽然插嘴,"她一个人,没理由走的比我们一大帮子人还慢吧,让她先上真武山上看看到底有什么机关陷阱,阴谋诡计的,我们再谋定而后动。"
"那是自然。"方姑心领神会:"我们还要等扇子门和芳华镖局的诸位了,不急不急,再等几天,等到树叶子都落光了,我们再上真武山也不迟。"
若是赵堂主听见自己的这帮属下这番一唱一和,真的不知道会作何感想:感激他们不远千里,从四面八方汇集过来给自己解围?还是应该生气他们这一副好像是约好了出去郊游而不是救人的态度?
陶梅并不知道自己正被人编派着,却自得其乐的与自家的两位姐姐坐下来喝喝茶,今天她的兴致很好,因为那个讨人厌的童子非没有继续在她的眼前晃悠着,妨碍她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