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真实情况真的是这样吗?对于花帅而言,手上的任何一把刀都和无极刀没有什么分别,对于黄一群而言,手中的一片柳叶也能在十丈之外夺人性命,对于他们而言,武器不过是手的延伸,手能够到的地方,也就是他的有效范围。
刀光闪闪,剑气凌厉,花帅面前一丈之内总也看不见人,他们便又想从后面,从侧面,甚至从天上。可是他们这才发现,眼前的这个壮实汉子,简直就是一头活生生从地狱里跑出来的怪兽,他的刀剑可以从何一个方位出击,从任何一个你想不到的地方将你的身体撕裂成两半或者开一个洞。
他的招式之中没有一招防御,全部的精神都用于了进攻,只有进攻进攻再进攻,左手刀无视着对面刺过来的三柄长剑,只是凌厉爽快的一刀挥过去,便只见三个头颅同时飞上了天--而此时,那三柄长剑刚好在他胸前擦过,最多只伤了一点儿油皮。
陶梅看这广场上的人似乎好像杀不干净一样,点倒一个又来一个,毕竟再怎么说银纽扣也也是消耗性的暗器,用了一个就少一个,虽然已经很节约的用了,但是现在眼下手中也仅仅还只剩下三枚银纽扣了。
她张望了一下,花帅身上上下的白色囚衣已经被染的点点猩红,而倒在他的刀剑之下的人更是不计其数,看样子他们也是颇为忌惮他的威力,现在只是敢在他的身边游走,没有人再贸然上前。
这样子下去可不妙,陶梅心里暗暗想到:这先天丸的药效时间有限,等到这股劲头过去之后,那可就不妙了,到时候花帅就会如同一滩烂泥一样躺在地上,任人宰割,那时候可就是大罗金仙也救不了他了。
必须现在就溜,要不然时候一过,那可就是跑也跑不掉了。
想到这里陶梅手中的怨灵鞭似乎也通晓了主人的心意,每一次出击都变得凌厉了起来,却没有人注意到,几次攻击之后她的方位已经渐渐往密林那边靠过去了。
只是花帅兀自孩子啊广场正中央杀的爽快,陶梅又不敢离开他太远,要是只有自己一个人逃出去,把他丢在这里成为案板上的肉,自己还怎么好意思出去跟人交代?
可是要是陪他进去厮杀吧,这样子看上去很爽,可是要是陷入重围了,只会两个人都葬身与此,要是等到援军来了,或者对方再添一两名高手,自己这下子也就算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花帅却也看见了陶梅站在靠近林子的那一边,似乎想要进林子,却又回过头来,去和那些真武弟子厮杀仿佛在等待什么似的。
他仔细一想,也放慢了自己挥舞刀剑的速度,仔细的观察着她的动作,只见她的鞭子似乎招招都是往这边来的,似乎是想清出一条自己通向那边的通路。
难道是就要跑吗?花帅犹豫了,这些小喽啰杀起来的感觉实在是很爽啊,给他时间一定能把他们杀光杀干净,自从自己被关到这个鬼地方来,终于可以好好的出一口恶气了,为什么这么早就要走?我还没玩够呢?
陶梅看见花弟弟就在那儿,却死活不肯过来,心里不由得大为着恼,心想他这么大的人了,居然连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道理都不懂,真不知道是怎么做事的。
可是又不能就这么甩下他不管,真是一见恼人的事情呢。她连连挥动怨灵鞭,将挡在自己与阿花面前的小喽啰们一个个甩的人仰马翻,可是这样子下去,即便是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他也不知道。
挥动怨灵鞭消耗了她太多的能量,现在她已经香汗淋漓,黑色的夜行衣都快要被湿透了。
"难道说我竟然要死在这个地方?"忽然之间这样一种不太好的想法莫名其妙的出现在她的心头,这可不是什么好预兆,弄得她心头就这样有些慌乱的感觉,好像真的逃不出去了一样。
"今天算是被你害死了!"心里面暗暗的咒骂着那个似乎不知道疲倦的家伙,要不是为了他,自己一个人想跑路还不是件轻轻松松的事情,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冒着被他的刀光剑影做成生切的危险,把他拉到一边去。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得见几声闷响之后,陶梅终于杀到了花帅身边,可是那个小小的缺口一瞬间就被数之不尽的敌人给堵上了。
"还不走!"陶梅一面说道,一面将手上最后三枚银纽扣歪歪斜斜的往花帅身上打去,已经杀的双眼血红了的阿花哪里还听得见她的话语,只是本能的感觉道身后似乎有什么东西袭来,看也不看便是反手一刀,将那当先的两枚银纽扣劈成粉碎,但是最后一枚却防无可防的打中了他的背上神道穴,登时间他只觉得一股强烈的内力从那儿汹涌而入,但是却又极快的消失在他的经脉之中,似乎没有对他造成什么损害,也就在他这一分神的时候,陶梅上前抓起他的衣领,好像拎着一只大公鸡一样拎着他高高的越过面前重重阻碍,落在最近的那一株柏树之上。
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怨灵鞭再次出击,只不过这一回的目标不是地上的敌人,而是远处的另一株大树,,几次跳跃之后她和他已经消失宰了茫茫夜色之中。
且说陶梅带着花帅一路逃跑,也顾不得选择什么安全路线了,一路上惊动了无数巡山的守卫,暗箭劲弩窝弓纷纷往两人身上招呼过来,阿花虽然武艺高强,可是几次跳跃之后,他忽然口吐鲜血,陶梅也只觉得自己手上的男人似乎沉重了许多。难道是先天丸的药效过了?
"坚持住!"陶梅挥动怨灵鞭卷起一堆碎石子将隐藏在暗处放冷箭的一队士兵全部打倒:"姐姐一定带你出去。"
"呼……呼……"阿花已经连说话的气力都没有了,只是一口接一口的往外吐血,吐得陶梅胳膊上胸口上全部都是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该死的。"又跃到一株大树上之后陶梅出手点了阿花的几处紧要大穴:"怎么样?还能坚持的住吗?"
阿花面色白的就像一张宣纸,只是空洞的争着眼睛,瞳孔睁的老大,胸口剧烈的一起一伏,可是伴随着他每次呼出来的,还有一大滩一大滩的鲜血。
看来是没的治了,陶梅摇摇头,他做了这么久的牢,身子本来已经就是够虚弱了的,现在又给他用上先天丸,虽然将他的力量发挥到极致,可惜的是,现在这药物的反噬不知道他能不能挺过去。
"自求多福吧。"陶梅在心里面说道:"你的体格这么健壮,没有你听不过去的,是不是!"
这时候身后传来了一些狼狗的声音,还有些杂乱的人声,陶梅回过头去,只见远处迷迷糊糊的一片火把似乎正在往这边追过来。
"跟我走,"陶梅一咬牙,架起阿花,"等到了山下面,姐姐一定把你救我。"
怨灵鞭在树冠与树冠之间架起一座又一座临时的天桥,两个人影就这样飞来飞去,陶梅一面感觉到自己已经精疲力竭了,一面却觉得背上那个人的身子似乎越来越凉,他的呼吸不再弄的自己的脖子痒痒的,他吐出来的血,也似乎渐渐的干涸了,而此时,东方刚刚泛起鱼肚白。
天一旦亮了,她唯一的盟友夜色也就即将抛弃他而去,此刻如果她扔下背上的累赘,赶快逃之夭夭,那么一切都还来得及,可是如果还那么贪心想要带着他,只怕两个人没有一个活得了。
"是我把你从牢房里面带出来的,就绝对要把你带到山下去。"也不管背上人是否还有知觉,她只是这么在心里面对自己说。
不到最后一颗骰子掷出来,我绝不认输。
突然的,她的脚步一滑,从一个树干上跌落下来。可是在将要落地的一刹那,她却下意识的将背上人翻转过来,自己夹在中间充当了一层缓冲垫。
从三四丈高的地方跌落下来,即使地上有着厚厚的树叶枯枝做地毯,这味道也不是那么好受的,就在她明白自己还活着的时候,胸口一阵肋骨的剧痛告诉她:是时候可以昏过去了。
已经折腾了一夜的她实在是没有精神对对抗生理本能的命令,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好像一切都在翻转,然后她就老老实实的晕过去了。
等到那些牵着大狼犬手持长矛,身披着坚固铠甲的士兵们赶到这里的时候,这片树林已经空无一人,厚厚的枯枝败叶对垒起来的地毯上没有留下任何脚印,好像这两个人就从这里人家蒸发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