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我奶来闹事,家里谁都知道,但谁都不管,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你后果自负就行了。”
赵德柱诧异道,“钱也不要了?”
“你要是能拿这钱在县城给我们一人买一间屋,我们兴许还真能站在你这边。”
这话上次他就当着赵德柱的面说过了,孩子大了,谁有钱跟谁。可他爸以为这两千块钱就能让他们这几个孩子跑前跑后,当狗儿似的使唤,那他就想岔了,现在房子才是关键。
只要他能在县里买到几间大屋,自然有人屁颠的跟着他去。
可惜县里没房子卖,家家都不够住,哪有闲房卖?
赵德柱垂头丧脸的坐在**,心里一点指望都没了。
赵文光看着他这副样子没好继续在打击他,他住院这都是小事,等他出院,他会更傻眼的。
她妈这次是下定决心要跟他掰了。
……
李梅英并没有多关注赵德柱养病的事,她趁着自己休息的时候,亲自下了一趟乡,找了一个人。
她说过,要给赵德栓和赵老太一个大坑,既然蒋麟没把人送进公安局去吃苦头,那她就亲自来,送这两人一个大礼。
李梅英将赵德栓带老娘进县城的拿赔偿款的事说了,村里人的嘴就是个大漏勺子,根本关不住话,听了一耳朵就能添油加醋的给宣扬出去。
李梅英说赔偿,人家说赵德栓发大财,其实也没说错,赵德栓也以为自己是去发大财的,但没能成而已。
当赵德栓发了大财的话,传进这个村某一户姓孙的家里时,一下就炸了。
这户姓孙的人家,是一个寡妇带着儿子女儿,和一个瞎眼老婆婆,日子过的十分艰难。
听到赵德栓发了大财,瞎眼老婆子砰的一下拍了桌子,“儿媳妇,带着我跟孩子去赵家,赵家欠了我们家这么多年,怎么也该还我们一些了。”
寡妇的女儿比赵文露小两岁,但也正是考大学的时候,儿子虽然才十六,但也长得很高,只是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所以瘦高的个看起来有些驼。
寡妇听到这话,擦了一下脸上的眼泪,心一横说,“妈,走,咱们这就去。”
一家人饭都不吃了,碗不洗了,直奔赵家。
孙家的村子跟赵德栓的村里是挨着的,所以两家离得并不远,脚程快一点,十几分钟就到。
孙婆婆说赵家欠孙家的,并不是指赵德栓借了孙家的钱,而是当初赵德栓当村支书时,他妈跟孙婆婆起了冲突,原本是赵老太的错,但赵德栓拉偏架,将错归咎在孙婆婆的身上,并且给孙家扣了一顶‘偏右’的帽子。
大时代的时候,这个帽子一扣,就得接受劳改和批斗,孙婆婆的丈夫本就有病,硬是被火生生的气死。
孙婆婆的儿子因为批斗致死的时候,他的小儿子还没过七岁生日。
家里一下失去了两个男人,孙婆婆举着牌子到处喊冤,可哭瞎了眼也没摘掉帽子。
后来大时代结束,孙婆婆接二连三的上访,事情终于有了眉目,但这件事不能全怪在赵德栓的身上,所以地方上给出了一些赔偿,村里也给她们家照顾,但并不多。
赵德栓在调解人员面前,当面表示自己若是有能力,一定会给孙家经济上的补偿,还写了保证书。
但他写了保证书,却一直没实行,不是儿子娶媳妇没钱,就是家里添人口了要用钱。
孙家还要生活,也不能天天来讨债,一来二去,似乎所有人都忘了这桩事似的。
就连赵德栓自己也忘了,但是,李梅英没忘。
是而,孙家一家老弱病残带着保证书找上门的时候,赵家一家子都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