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你蒋方刚现在是能耐了你给我等着!”
说完,他揣着那一块钱头也不回地朝另一个方向气冲冲地走了。
蒋方刚根本没把他的威胁放在心上。
跟这种人掰了正好。
他现在要走的路是堂堂正正的阳关道,跟李狗子的独木桥注定不是一个方向。
他揣着剩下的六块钱和那五块钱定金一共十一块,步子迈得更大径直奔向了市里的供销社。
供销社里人不多,售货员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耷拉着眼皮爱答不理。
“同志买东西。”
蒋方刚先花钱买了五斤白面又称了半斤细盐。
为了翻译那张图纸他还特意买了一沓草稿纸和两根削好的铅笔。
付钱的时候,他忽然看到柜台玻璃底下放着一排花花绿绿的糖纸。
是大白兔奶糖。
他想起小圆子那渴望吃肉的小脸,心头一动。
“同志那糖怎么卖?”
售货员眼皮都没抬一下:“两块钱一斤要糖票。”
“我多出点钱不要票行不行?”
“不行!”
售货员终于抬起头不耐烦地白了他一眼。
“没票说啥都没用规定就是规定!下一个!”
蒋方刚看着那诱人的糖果心里涌上一阵无力感。
钱能解决吃饭问题却解决不了票证的门槛。
他攥了攥拳头在心里对女儿说:圆子,等着爸爸下回一定给你买回来。
提着买好的东西蒋方刚往家走。
寒风吹在脸上他却不觉得冷。
兜里有钱手上有粮心里有奔头,这日子就有了盼头。
回到家,屋里空****的陈芳芳和小圆子还没回来。
他放下东西看着这间破败的小屋。
墙角还堆着没来得及洗的脏衣服,桌腿一高一低吃饭的时候还得用砖头垫着。
他想起以前夜深人静的时候,陈芳芳就着昏暗的煤油灯缝补他撕破的衣服。
一针一线,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里藏着多少绝望和辛酸。
她其实是个很要强的女人,刚嫁过来的时脸上也总是带着笑。
是自己亲手把她脸上的光一点点磨没了。
蒋方刚心口堵得厉害,长长地吐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