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他预想的还要快,还要重。
“明白了。”蒋方刚把文件轻轻放回桌上,整个过程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我现在就去办公室收拾东西。”
“站住!”校长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因为起得太猛,椅子都向后滑出半米远。
“蒋方刚,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他的手指几乎要戳到蒋方刚的鼻子上,“那个交流会,你去还是不去?只要你现在点头,我马上给局里打电话,这份文件,就当它没出现过!”
蒋方刚看着他,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嘲笑,就是很轻松地笑了一下。
“校长,谢谢您的好意。”他摇了摇头,“不用了。”
“你……”校长像是被这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一张脸憋成了猪肝色。他大概想过蒋方刚会愤怒,会争辩,会据理力争,唯独没想过他会是这种反应。
一种彻底放下的、无所谓的反应。
“好!好得很!”校长气得连连点头,他颓然坐回椅子上,指着门口,“你给我滚!现在就滚!我告诉你,蒋方刚,有你后悔的那天!”
“那我走了。”
蒋方刚甚至还客气地点了点头,转身拉开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听见屋里传来茶杯被狠狠砸碎的声音。
他没有回头,一步步走下楼梯。
当他走出办公楼,清晨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蒋方刚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那口气里,仿佛带走了这几年积攒的所有憋闷和不甘。
他抬头看了看天,蓝得没有一丝杂质。
真好。
从今天起,他不再是蒋老师了。
他只是蒋方刚。
一个准备回家开修理铺的丈夫和父亲。
蒋方刚转身,脚步不带一丝迟疑地走向办公室。
办公室里一如既往的热闹,教历史的李老师正唾沫横飞地讲着昨晚的球赛,新来的张老师则端着茶杯,一脸崇拜地听着。
随着蒋方刚推门而入,屋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他身上,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古怪。
“老蒋……”年纪最大的王老师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担忧。
“王老师,都知道了?”蒋方刚笑了笑,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
那笑容太过轻松,反而让办公室里的人心里更没底了。
新来的张老师清了清嗓子,凑过来小声说:“蒋哥,我听说你跟校长……唉,其实你稍微低个头,这事儿不就过去了?校长那也是爱护你。”
这话跟刚才刘主任在路上说的几乎一字不差。
蒋方刚没看他,只是自顾自地开始收拾东西。
东西不多。
几本翻得卷了边的教案。
一个用了好几年,杯沿都有些磕碰的搪瓷茶杯。
一支陪了他无数个夜晚备课的钢笔。
他慢条斯理地把东西一样一样放进自己带来的布包里,动作不急不缓。
张老师看他没反应,还想再劝:“蒋哥,你这脾气也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