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时候不成过?你只是……不想去成。”
一句话,像锥子一样扎进蒋方刚心里。
是啊,他不是不能,是不想。
那个让他摔了跟头的地方,他逃了太久。
“睡吧。”他翻了个身,闭上眼,“明天还要早起。”
后天一早,天还没亮透,巷子口就传来汽车发动机的低吼声。
不是那辆熟悉的吉普,而是一辆更气派的黑色伏尔加轿车,在清晨的薄雾里像一头沉默的野兽。
蒋方刚提着那个旧木箱走出来,陈芳芳和两个孩子跟在身后。
晨风很冷,吹得人脸颊生疼。
陈芳芳一言不发,上前替他把军大衣的领子又紧了紧,手指冰凉。
“爸,你什么时候回来?”蒋念念仰着小脸,声音里带着哭腔。
“快的话,一年。慢的话……”蒋方刚蹲下身,看着女儿的眼睛,“也就两三年。”
“两三年是多久?是念念长到哥哥那么高吗?”
童言无忌,却最是磨人。
蒋方刚鼻子一酸,用力点头:“对,等念念长到哥哥那么高,爸爸就回来了。”
他放下女儿,又看向儿子蒋念。
“记住爸说的话。”
“我记住了。”蒋念咬着嘴唇,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可眼圈早就红透了。
最后,蒋方刚站起身,看向陈芳芳。
四目相对,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咙里。
最终,他只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等我回。”
“好。”陈芳芳的声音很轻,却很稳,“家里有我。”
司机打开车门,蒋方刚把木箱放进去,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妻儿,转身上了车。
车子启动,缓缓驶离。
蒋方刚从车窗回头望去,陈芳芳牵着两个孩子,就那么站在巷子口,像一尊望夫石。
直到车子拐过街角,再也看不见。
他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