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根哥,听您这么说,我这心里啊,就踏实了。”
她柔柔地说道,声音里充满了信赖和感激。
“我就知道,咱们村的干部,都是明事理,肯为我们老百姓做主的好干部。”
“那……我就等您的好消息了。”
她说着,话锋轻轻一转,那股子柔顺里,陡然藏进了一根冰冷的针。
“不过话说回来,万一……我是说万一啊。”
“万一我三爷爷这个‘监督员’的官威不太够,没镇住我爸妈。”
“他们要是再跑到城里来,堵着我家的门抢东西……”
李玉琴说到这里,微微歪了歪头,脸上的笑容越发无辜。
“那到时候,我可真就没别的法子了。”
“我总不能再来麻烦各位叔叔伯伯一次吧?”
“我呀,就只能直接去大队部,在那门口……找棵结实点的歪脖子树了。”
李大根:“……”
他脸上的正气凛然瞬间凝固,碎裂,只剩下无边的惊恐和憋屈。
他能怎么办?
他敢说一个“不”字吗?
他敢说“你别去”吗?
他要是敢说,这疯婆子回头就能说他这个村支书默许她爸妈去抢东西!
他什么都不能说!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李玉琴说完这句诛心的话,然后施施然地站起身,冲他们这群人客气地点了点头,转身,推门,离去。
“砰”的一声。
办公室的门被带上。
屋子里的几个老男人,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齐刷刷地瘫软在了椅子上。
半晌,一个干部才哆哆嗦嗦地开口。
“这……这李家的闺女……是成了精了啊……”
李大根一巴掌重重地拍在桌子上,把搪瓷杯都震得跳了起来。
“还愣着干什么!”
他冲着屋里的人,几乎是咆哮出声。
“赶紧的!都跟我走!”
“现在!立刻!马上去找三爷爷!”
“你们是真想等着她把绳子套到大队部那棵老槐树上啊?!”
李玉琴心里憋着的那股子气,总算是顺了。
她推开村委会办公室的门,外面的阳光刺得她微微眯了眯眼。
身后,是几个被她拿捏得死死的村干部。
而身前,是一条她这辈子要重新走一遍的光明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