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快,都给我站起来!哪有让自己孩子跪地上的道理?腿磕坏了以后还不得指望你们养老送终吗?”
李国勇刚才还绷着脸,这会儿顺势站起来,一屁股坐到石墩上,大口喘气,也没忘记装出点受害者模样,“三爷,你是不知道,他们几个合伙欺负我……”
李国军撇嘴,不屑搭理,只低头揉膝盖;李国强则阴沉着脸,一句话没吭,但明显松了一口气。
屋里的动静惊动了夫妻俩,两人赶紧出来,一看见三叔来了,全都愣住了。
“三叔,这么晚啦,你咋跑这来了?”李大壮皱眉问道,说话带点无奈和防备。
三爷爷瞅他一眼,把拐杖往地上一戳,“还能为啥?听说你又虐待自家孩子,我能不过来管管嘛?”
刘翠花嘴角抽搐了一下,小声嘟囔:“这叫什么虐待,就是教训教训……”
可惜没人理会她的小动作,三爷直接摆手打断:“大壮啊,人都多大岁数啦,还学小孩打架那套,有意思吗?”
“不就是兄弟几个吵几句嘛,用得着下狠手吗?”
他说完,又转身拍拍李国勇肩膀,“国勇啊,你也是,都快三十的人啦,该娶媳妇娶媳妇,该干活干活。天天窝在家里跟哥哥弟弟怄气,有啥用处?”
这一番话,说得李国勇当场红了耳根子,下意识捏紧拳头,却半天憋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只能低着脑袋装傻充愣。
偏偏这时,三爷又补刀似的开腔:
“还有你俩,”他目光扫向李国军和李国强,“别以为自己结婚生娃就高枕无忧。将心比心,将来也轮得到你们求别人帮忙的时候。”
最后,他重重叹息一声,对准李大壮夫妇开炮:“最让我看不过去的是——”
“国勇他三十好几的大男人,到现在连媳妇影儿都没有!你们做父母的不操点心,还天天想着敲打一通。这不是作孽是什么!”
此言一出,全场鸦雀无声,就连一直插科打诨的刘翠花也张不开嘴,只能尴尬陪笑:“唉呀,那不是……那不是不好找嘛……”
结果刚解释半句,被旁边的邻居老太太路过听见,当即插了一句刀子般的话:“不好找?谁不知道你家二小子长成那样,人姑娘都嫌弃呢!”
邻居老太太那句话,像是一把淬了毒的锥子,又尖又狠,不偏不倚,正好扎在了刘翠花心窝子上。
她那张刚刚还想辩解的脸,“刷”的一下,涨成了猪肝色。
当着三爷爷和这么多人的面,被人指着鼻子说自家儿子丑得讨不到媳妇,这比直接抽她两个大耳刮子还让她难堪!
空气里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尴尬在疯狂发酵。
刘翠花眼珠子骨碌一转,那点子农村妇人特有的狡黠和泼辣瞬间占了上风。
她猛地一拍大腿,声音尖利得能划破夜空。
“三叔!这事儿可真怪不得我们!”
她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刘翠花见状,腰杆子都挺直了三分,仿佛找到了主心骨,手指头差点就戳到天上去了。
“要怪,就都得怪李玉琴那个没良心的白眼狼!”
三爷爷闻言,原本就紧锁的眉头,此刻更是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今天刚被村支书委任了一个“监督官”的职位,本就听了一耳朵李大壮夫妇重男轻女、苛待子女的旧账。
这新官上任三把火,他正愁没个由头立威呢!
“李玉琴?”三爷爷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声音沉了下来,“她又怎么了?”
刘翠花一听这口气,还以为三爷爷是动了怒,要为他们李家做主,顿时像是打了鸡血,胆气壮了十倍!
她立刻添油加醋,嘴皮子翻得飞快。
“三叔啊,你是不知道哇!我们家国勇,为啥讨不到媳妇?还不是因为穷!没房!”
“只要国勇在城里有套房,那好人家的姑娘,还不排着队上门提亲?”
说到这里,她话锋一转,语气里充满了控诉和委屈。
“可李玉琴呢?!”
“她那个天杀的!在城里明明就有一套现成的房子!她自己又不是没房子,还非得住进去,就是不愿意拿出来给她亲弟弟娶媳妇用啊!”
“你说说,天底下哪有这么狠心的姐姐!这不就是诚心要让我们国勇打一辈子光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