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心里,对着那个她素未谋面的,即将被她改变命运的陌生军人,无声地说了三个字。
她承认自己自私。
她没有丈夫乔明远和女婿林云深那么伟大,没有那种心怀天下,舍生取义的崇高境界。
上辈子,她为了娘家那几个喂不饱的白眼狼,已经毁了女儿的一生,也毁了自己。
这辈子,她只想自私一回。
她只想她的家人,她的丈夫,她的女儿,她的女婿,每一个她爱的人,都能平平安安,好好地活着。
哪怕……要因此背负上一些看不见的,沉甸甸的债。
当李玉琴再次睁开眼时,她眼底所有的挣扎和痛苦都已经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种如山般沉重,却又不容置喙的决绝。
她抬起手,带着一股难言的疲惫,重重地拍了拍林云深的肩膀。
“行了。”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透着一股深深的倦意。
“妈就是心里有点堵,跟你唠叨唠叨,现在没事了。”
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你快去厨房看看吧,锦锦和鲤鲤那两个丫头,别把厨房给点了。”
林云深被她这前后巨大的反差,弄得一愣一愣的。
他看着岳母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张了张嘴,直觉地感到事情没那么简单,还想再问点什么。
“去吧。”
李玉琴却只是朝他摆了摆手,然后径直转过身,走回了卧室,留给他的,是一个既萧索又无比坚决的背影。
林云深满腹疑云地站在原地,整个人都还是懵的。
岳母今天,实在是太奇怪了。
先是莫名其妙地把他叫过来,一句话不说就先掉眼泪,把他吓得魂飞魄散。
然后又问了那些云里雾里的古怪问题。
什么退役,什么九死一生……
他总觉得,岳母那句“想起了一些不好的事情”,绝对不是随口说说那么简单。
可她明显不想再谈,自己一个做晚辈的,也不好追着问,刨根问底。
林云深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后脑勺,带着一肚子的费解和担忧,转身朝着厨房走去。
他刚一踏进厨房的门槛,两道八卦的视线就“唰”地一下,精准地锁定了他。
“姐夫!我妈叫你过去说什么了?是不是训你了?”
乔鲤鲤最是沉不住气,一手举着锅铲,一手叉着腰,像个审问犯人的小女警,率先开了口。
她身旁的乔锦锦也停下了手里洗菜的动作,一双清澈的杏眼担忧地看着他,轻声问:
“云深,妈……没跟你说什么重话吧?她刚刚眼睛红红的。”
林云深摇了摇头,还没来得及组织语言。
乔鲤鲤那双滴溜溜转的眼睛就猛地一亮,脑洞大开地抢着说道:“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