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琴在里头转悠了一上午,专门找那些从乡下挑担子来卖自家活禽的。
还真就让她给蹲到了几个。
她眼疾手快,挑了品相最好的两只鸡三只鸭,跟人磨了半天嘴皮子,总算是用一个不错的价格全拿下了。
她甚至没把活禽带回家,直接在市场角落找了个相熟的摊主,借了地方和刀,当场就给收拾干净,拆解利索了。
拎着沉甸甸的鸡鸭回到职工大院时,已经是中午了。
楼道里静悄悄的。
她哼着小曲,脚步轻快地往三楼走。
可刚走到自家门口,脚步就顿住了。
她家门前,正孤零零地蹲着一个人影。
那人把头埋在膝盖里,背影看上去说不出的萧瑟和颓败。
李玉琴眯了眯眼。
再仔细一看,好家伙。
那身板,那衣服……
那不是林子豪又是谁?
她心里顿时升起一股纳闷儿。
“林子豪?”她试探着喊了一声。
蹲着的人影猛地一颤,缓缓抬起了头。
一张布满了红血丝的脸,眼睛肿得跟俩烂桃似的,就这么直勾勾地,丧丧地看着她。
李玉琴被他这副尊荣吓了一跳:“你这是怎么了?”
“怎么蹲我家门口?”
林子豪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没发出声音。
他只是看着李玉琴,眼神里混杂着最后一丝希冀和浓得化不开的迷茫。
过了好半天,他才用一种近乎沙哑的,带着哭腔的声音问。
“琴姐……”
“我……我真的能……让我爸对我刮目相看吗?”
李玉琴提着鸡鸭的手紧了一下。
她看着眼前这个像是被霜打了茄子一样的年轻人,沉默了。
足足过了十几秒,她才缓缓开口:“我也不知道。”
这四个字,像是一盆冰水。
林子豪眼里的那点光,瞬间就熄灭了,暗淡了下去。
就像是黑夜里最后一颗被风吹灭的火星子。
他垂下头,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然而,李玉琴的下一句话,却又响了起来。
“毕竟……”她顿了顿,声音平淡地接着说,“我也不知道你昨天生意做得怎么样,到底有没有把那个摊子,给真正做起来。”
林子豪猛地一震,像是没反应过来。
他愣愣地抬起头,看着李玉琴。
什么意思?
李玉琴看着他那副傻样,挑了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