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柳连忙凑上前打圆场。
“这丫头是自己求着来伺候的,若梳得不好……再发落也不迟呀?”
宋长乐低眉顺眼地走到薛明珠身后,铜镜里映出薛明珠那张因愠怒而略显扭曲的脸。
她指尖微颤却稳稳地握起象牙梳,动作轻缓地拢起那一头乌黑如缎的长发。
青柳站在一旁,眼睛死死盯着宋长乐的手,似乎巴不得她扯断一根发丝,好借机发作。
可宋长乐梳得极稳,她指尖灵巧地穿梭在发间,力道不轻不重。
连薛明珠都微微眯起了眼,紧绷的肩颈竟不自觉地放松了些。
青柳见状,眼底闪过一丝不甘,忽地开口。
“夫人,听说丹桂院那位……昨夜可是得了侯爷亲自赏的妆花缎呢。”
薛明珠的睫毛倏地一颤。
宋长乐的手指依旧未停,只是微微侧首,声音轻软。
“夫人发质真好,听老人说,发如墨缎的人福气最厚。您身份贵重,若是事后赏了这些身外物反而俗气了……”
薛明珠冷哼一声,却未斥责。
青柳见挑拨不成,又阴恻恻道。
“这丫头倒会说话,就是不知道手上功夫是不是也这么伶俐?”
宋长乐没接话,只是专注地将薛明珠的长发挽成繁复的凌云髻,又取过妆台上的金丝点翠步摇,轻轻簪入发间。
铜镜中的美人华贵逼人,连薛明珠自己都怔了一瞬。
她盯着镜中的自己,忽地勾唇一笑:“手艺倒是不错。”
宋长乐垂首:“谢夫人夸奖。”
薛明珠指尖摩挲着步摇垂下的流苏,语气轻飘飘的。
“既然你这么会梳头,日后就专门伺候本夫人吧。”
青柳脸色骤变。
“夫人!她可是个倒夜香的卑贱货,怎么配!”
“怎么?”
薛明珠斜睨她一眼。
“本夫人用谁,还要经过你的准允?”
青柳顿时噤声,冷汗涔涔。
宋长乐依旧低着头,唇角却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鱼儿,上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