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长乐当即屈膝跪下,青石地的寒意透过单薄裙裾钻入骨髓。
“妾身不敢!”
“不敢?那你告诉本夫人,衣裳不穿,耳珰不戴,你是打算供起来当祖宗拜吗?!”
薛明珠声音陡然拔高,正要再逼,外头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给夫人请安。”
侯府管家带着两名小厮快步走进,前头那个捧着的紫檀锦盒霎时吸住众人目光。
锦盒之中是一套累丝嵌宝的头面,花心镶嵌的红宝石流光溢彩,簪尾垂着的细金链摇曳生姿。
这般品相的头面,向来只有当家主母才配用!
想来侯爷是知晓夫人贤惠,舍了陪嫁,特意赏赐的。
青柳挺直腰板上前欲接,那小厮却后退半步,目光请示管家。
老管家径直绕过她,朝宋长乐深施一礼。
“宋姨娘,侯爷命老奴送来这套头面,说是补上抬姨娘的礼数。”
满屋霎时寂静,姨娘面面相觑,眼底满是惊诧。
薛明珠盯着那锦盒,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掌家多年,库房里有什么好东西再清楚不过。
这一套分明是南疆进贡的珍品,侯爷去年立了军功,天家赏赐的。
她整日操持家里都没敢问侯爷要,如今竟随手赏了一个贱人!
管家仿佛没察觉屋内诡异的气氛,继续道。
“侯爷特意嘱咐,说您初入后院,穿戴不必拘礼。既是主母赏的耳珰太过贵重,日后收着便是,横竖府里不缺这些琐碎东西。”
这话说得恭敬,却让薛明珠脊背一凉。
这是侯爷的敲打:自己拿陪嫁之物设局的事,他定是一清二楚。
宋长乐福身,语气温软。
“妾身谢侯爷赏赐,也谢夫人体恤。”
这一句,直接把薛明珠架在了火上。
她若再逼宋长乐戴自己的耳珰,便是和侯爷对着干;
若不逼,这记耳光,可是实实在在扇在了脸上。
林婉淑轻笑一声。
“还是新人得脸,侯爷这是怕宋妹妹受委屈呢。”
她眼波斜飞,意有所指地睨向薛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