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过来,没让人瞧见吧?可是你家姨娘出什么幺蛾子了?”
碧莲将兰芳院克扣用度的事一一道来,林婉淑眸光一闪,轻笑。
“夫人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阴险,你继续盯着,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来报……”
林婉淑一抬下巴,巧儿当即意会,拿了一块碎银子塞进了碧莲的手心。
此时的落花坞,原本已经睡下的宋长乐独自在屋内忙碌。
她取了一只铜盆,盛满清水,又用纱布裹了从墙角刮下来的硝石放在盆中搅拌。
硝石遇水吸热,不多时,盆中内壁凝出霜花,月光下如蛛网般蔓延。
这法子是听阿爹偶然说起,没想到一次就成了!
宋长乐指尖轻触冰面,凉意沁入肌肤,她唇角微弯。
薛明珠想让她受罪?
她偏要让自己过得舒坦!
待子时的梆子响过第三声,院外果然重新传来窸窣脚步声。
宋长乐手脚利落的将铜盆塞到了榻下纳凉,翻身上榻后懒懒的伸了伸腰肢。
香兰和碧莲的动向,宋长乐心知肚明。
一个从后门去了兰芳院,一个走前门去了丹桂院。
薛明珠要掌控她,林婉淑想试探她。
她轻轻闭上眼,唇角笑意更深。
“以后日子还长,那便……好好玩吧。”
子时的第五声梆子响起,落花坞万籁俱寂。
确认两个丫鬟都已睡熟,宋长乐轻手轻脚起身。
她将用硝石制的冰细细碾碎,浇上一点蜂蜜,又摘了落花坞墙角生长的野薄荷嫩叶做点缀。
月凉如水,她拢了拢身上单薄的衣衫快步朝着主院的方向而去。
主院外,树影婆娑。
宋长乐刚踏上台阶,一道寒光骤然劈面而来!
“鬼鬼祟祟,擅闯者死。”
玄奕的剑锋削断她耳边一缕青丝,冰凉剑刃贴着她脖颈的肌肤。
宋长乐手中木盘晃了晃,白瓷碗中的几滴冰饮随之溅在手背。
她咽了咽唾沫。
“玄侍卫,我是落花坞宋氏……”
剑锋未退,玄奕的面孔冷若寒铁。
“侯爷已歇下。”
宋长乐缓缓下蹲,将手中木盘轻轻放在台阶上。
“那请转交侯爷,就说……”
她顿了顿。
“多谢他今日解围。”
忽然,主屋窗棂投下的光影微妙地晃动了一下。
宋长乐似无所觉,后退半步福了福身。
“更深露重,妾身不打扰侯爷安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