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碧莲端着冰镇梅子饮进来,她眼波微转。
“这偏僻院子难为你日日跑,大暑天的,倒叫我过意不去。”
碧莲低眉顺眼,轻轻将梅子饮放在案几上。
“都是奴婢应该做的,姨娘用些冰饮解暑吧,奴婢特意多加了蜂蜜。”
碧莲的声音比平日软三分,却像宋长乐手中绷紧的绣线,颤巍巍悬着。
宋长乐指尖轻轻拨弄着碗沿,漫不经心道。
“你今儿怎么像只惊雀儿?”
碧莲呼吸一滞,连忙摇头。
“没、没有,只是天热,奴婢有些发晕……”
宋长乐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端起碗作势要饮,却在唇边顿了顿。
“这梅子饮闻着……似乎比往日更甜些?”
碧莲额角渗出点点细汗,强笑道。
“府里的主子大多喜欢甜口,奴婢就擅自做主多放了些蜂蜜。”
瞧,露馅了。
“你一个花房出来的丫鬟,倒对膳食很上心?难为你这般细心。”
宋长乐慵懒起身。
“去将案头书页理一理罢。”
她端着碗踱至门边,忽似被日光晃了眼,手腕一颤。
梅子饮大半都倾泻在青石阶上,惹得蚁群四散惊逃。
“奴婢这就去重盛一碗!”碧莲急急搁下书册。
“不必。”宋长乐将空碗递还,素帕轻按太阳穴。“这暑气熏得人头疼,你上小厨房熬碗绿豆甘草汤来。”
碧莲想起林婉淑阴冷的警告,喉头动了动。
“姨娘,这冰饮…后厨还存着些,若是化了岂不糟蹋……”
宋长乐惋惜地轻叹。
“也是,那便赏了你罢。”
碧莲指尖一颤,瓷碗顿时烫手起来:“奴婢…命贱,受不得甜,用了怕是要犯风疹……”
“这样啊,”宋长乐幽幽道,“倒是可惜了。”
碧莲如蒙大赦,赶忙捧着碗下。
待那仓皇的身影消失,宋长乐指尖在门框上轻叩两记。
“香兰。”
廊下扫洒的香兰立刻近前。
“姨娘有何吩咐?”
宋长乐温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