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身已按夫人吩咐,抄足百遍。”
薛明珠从青柳手里接过厚厚一叠纸,指尖轻轻翻动,目光却落在宋长乐低垂的眉眼上。
“字迹倒是工整。”
她似笑非笑。
“看来这几日,你确实‘静心思过’了。”
宋长乐温顺地垂眸。
“夫人教诲,妾身不敢怠慢。”
薛明珠轻哼一声,将《女戒》随手搁在案几上。
“听说……侯爷近日常去你那儿?”
宋长乐温声。
“妾身闲时琢磨的冰镇梅子饮方子,酸甜沁凉,最是消暑。许是侯爷尝了喜欢,所以偶尔来坐坐。”
薛明珠眸光一凝。
原来如此,怪不得侯爷当夜就拨冰去落花坞,竟是口腹之欲。
自己若不问,还不知道要藏到几时!
“你倒是有心,揣测起侯爷的喜好来。”
宋长乐面上闪过一丝惶恐,当即就伏低了身子。
“妾身愚钝,唯恐伺候不周,只能在这些小事上多用些心。这梅子饮的方子……妾身愿献给夫人。”
薛明珠眼睛里的怒意熄了三分。
她竟舍得献出留住侯爷的法子?
青柳在一旁嗤笑。
“宋姨娘莫不是糊涂了?夫人什么好东西没见过,稀罕你这点小伎俩?”
宋长乐当即认错。
“是妾身失言。”
她声音里藏着一丝喜悦,被薛明珠精确捕捉。
“侯爷既喜欢,不如教教青柳?日后侯爷来主院,也好有个准备。”
青柳不情不愿地应了声,却听宋长乐犹豫道。
“夫人,这梅子饮需用落花坞深井的井水,滋味才最正。且……”
她顿了顿,似有些羞赧。
“侯爷说,入口的东西,还是亲手做的才显诚意,细节之处才动人。”
细节之处才动人?
薛明珠的眸光闪了闪,显然是听到了心上。
“方子留下,得空了,本夫人便亲自去落花坞学一学,也好叫侯爷知道,我这主母……待你何等宽厚。”
宋长乐“受宠若惊”地福身。
“夫人厚爱,妾身惶恐。”
薛明珠的得空不过只隔了两个时辰。
过几日便是月中,按照府里的规矩,沈昭临会去兰芳院留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