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宋长乐装病,正好当众揭穿;
若真病,便显得她贤惠大度。
不过片刻,医女便提着药箱匆匆而至。
诊脉时,屋内静得连窗外的蝉鸣都显得刺耳。
薛明珠端坐主位,腕上搭着一方丝帕。
医女指尖微动,眉头却渐渐拧紧,半晌才迟疑道。
“夫人脉象沉涩……似有寒邪入体之症。可是近日用了什么寒凉之物?”
薛明珠猛地抽回手腕,帕子滑落在地。
“荒缪!本夫人的饮食起居一向精细,何来寒凉之物!”
医女额角渗出细汗,斟酌着词句。
“盛夏时节,许是…冰饮用得多了些。好在尚未伤及根本,只是…”
她咽了咽唾沫。
“这脉象沉涩并非小事,寒邪滞留胞宫,日后更需精心调养。”
这话说得委婉,但薛明珠何等敏锐?
宫寒之症,最难求子。
她眸光骤冷,视线缓缓移向宋长乐。
青柳当即厉声呵斥。
“宋姨娘!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冰饮中下药,害夫人伤身?!”
宋长乐浑身一颤,仓皇抬眸时,眼中已噙满晶莹泪光。
“夫人明鉴!妾身怎敢?那梅子饮妾身自己也日日饮用,若真有问题,妾身岂能无恙?”
她纤细的手指紧紧攥住衣角,指节都泛了白。
薛明珠冷眼扫过她,沉声道。
“去,给她也诊一诊。”
医女搭上宋长乐的腕子,神色微妙。
“姨娘确有寒症,但较之夫人…确实轻微许多。”
屋内陡然一静。
“呵。”
薛明珠突然轻笑一声,笑声让人脊背发凉。
“同样的井水,本夫人不过饮了一次就这般严重,你日日饮用反倒无碍?”
她缓步逼近,绣鞋踩在地砖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宋长乐像是被吓坏了,茫然睁大眼,声音细若蚊蝇。
“妾身不知,或许妾身出身卑贱,身子糙惯了……”
话未说完便掩唇轻咳起来。
薛明珠眼底闪过一丝嫌恶,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用帕子虚掩住口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