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长乐递来伤药时温柔的声音又浮上心头。
“傻丫头,活路从来不在别人手里。若你肯指认林姨娘,夫人或许会饶你一命。”
若指认林姨娘,夫人真会放过她吗?
可若继续硬撑,林姨娘就真会保全她的家人?
“咔嚓——”
柴房的门锁突然轻轻响了一声。
碧莲浑身一僵,猛地抬头。
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钻了进来,反手将门掩上。
明亮的月光从窗缝漏进来,照在那人脸上——是个面生的小厮。
碧莲瞳孔骤缩,下意识往后退想要尖叫,却被小厮一把捂住嘴。
“碧莲姑娘?别出声!”
小厮压低了声音,目光警惕地扫向门外。
“林姨娘念你忠心,特让我送你出府。”
碧莲干裂的嘴唇颤了颤,眼底浮起一丝希冀。
“真、真的?”
小厮从怀里掏出一套素白的粗布衣裳,递过去。
“这还能有假?我们姨娘平日里待你如何,你心里清楚。”
碧莲眼底闪过一丝迟疑。
林婉淑对手下人确实大方,但寒石散的毒阴差阳错牵连到了夫人,她会这么好心?
小厮见她不动,语气更加焦急。
“你一走,这事儿变成了无头案,宋姨娘不过奴籍出身的,能翻出什么浪来?快些换上,别怪我没提醒你,晚了可就走不了了!”
碧莲咬了咬牙,机械地套上衣裳,跟着小厮往外走。
夜风刺骨,单薄的衣料根本抵不住寒意。
碧莲越走越慢,心底不安愈发浓重。
太白了…这衣裳白的刺眼,像极了…丧服。
“等等——”
碧莲突然驻足。
小厮脚步一顿,回头看她,月光下,他憨厚的脸突然变得狰狞。
“姨娘说了,你死了,你全家才能活。”
井台边的青苔湿滑冰冷。
碧莲被狠狠按在井沿,后颈传来剧痛。
小厮的声音慈和得令人毛骨悚然。
“落花坞这口井水清甜,宋姨娘平日最是得意。你替姨娘成了事,你家里自然也会得到补偿。乖,自己跳下去,体面些。”
井口黑洞洞的,好似张开的兽口。
碧莲浑身发抖,醍醐灌顶般想通了一切。
宋姨娘早就算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