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嗤笑一声,声音里充满了不屑与冰冷的怒意。
“活着的时候不过是只上不得台面的雀儿,死了倒能翻出浪来?真是笑话!”
她放下茶盏,目似寒星。
“就算真有鬼魂作祟,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处置了那老刁奴、又教训了宋长乐之后闹腾?柳莺当年可是‘病重’,‘恩典’发卖出去的,明面上人还活着呢!哪来的冤魂索命?这分明是有人借机生事,搅乱府里,给我添堵!”
薛明珠越想越觉得此事蹊跷,背后必有推手。
她绝不容许任何人挑战她的权威,更不容许这种下作手段动摇她在府中的地位。
“青柳。”
薛明珠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今晚,你带几个心腹,给本夫人去花园游廊附近守着。我倒要看看,是什么‘鬼’敢在眼皮子底下作祟!抓到了,不必回禀,直接打断腿,丢到乱葬岗去喂野狗!”
“是,夫人!”青柳领命,眼中也闪过寒光。
然而,薛明珠思忖片刻,又改了主意。
她站起身,眼中燃烧着一种被冒犯后的、极度危险的征服欲。
“不,本夫人亲自去!我倒要看看,是什么魑魅魍魉,敢在我薛明珠的地盘上撒野!”
是夜,更深露重。
兰芳院倾巢而出。
薛明珠端坐在一张铺着厚厚锦垫的圈椅中,由两个健壮的婆子抬着。
青柳紧随在侧,身后还跟着七八个提着灯笼、手持棍棒绳索的粗使婆子和护院家丁。
一行人悄无声息地埋伏在花园游廊附近最隐蔽的假山石后。
夜风寒气刺骨,吹得灯笼里的火苗乱晃。
光影在假山怪石上跳动,让人毛森骨立。
四周死寂,只听得风吹枯枝的沙沙声,和远处巡夜梆子单调的回响。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四周除了风声和虫鸣,再无半点异响。
凉意和困倦开始侵袭众人。
几个婆子忍不住悄悄打着哈欠,眼皮沉重地往下耷拉。
连青柳都微微蹙眉,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却一无所获。
她低声劝道。
“夫人,更深露重,恐伤凤体。不如让奴婢带人守在这里,您先回去歇息……”
薛明珠裹着锦缎披风,灯笼光下脸色略显苍白,眼神却锐利固执地扫视着花园回廊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