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临猛地撤步后退,薛明珠的指尖顿时悬在空中。
他冷声道。
“整顿家风,需要当众杖毙?”
薛明珠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下颌却不自觉地抬高了三分。
她强压下心头恼意,声音依旧端庄得体。
“府里流言四起,若不严惩,日后岂不人人敢妄议主子?”
宋长乐站在沈昭临身后,眸光微颤,轻声道。
“夫人治家严明,原是为了侯府清誉,只是……”
她欲言又止,不忍地别过眼去。
薛明珠的眼刀刮过宋长乐的脸。
“宋姨娘心善是好,可府里的规矩不是靠心软立起来的。一旦破了口子,日后还拿什么立威?”
沈昭临眸色一沉,还未开口,宋长乐已微微低头,轻声道。
“妾身不敢置喙。只是想着,若闹出人命,外头人怕是要议论侯府苛待下人,反而坐实了那些流言……”
薛明珠眼神一厉。
“宋姨娘这话,是在指责我处置不当?”
宋长乐连忙低头。
“妾身不敢。”
可颤抖的睫毛,泄露了她的委屈。
薛明珠看着宋长乐低垂的眉眼,忽然发出一声冷笑。
“是吗?本夫人瞧着你胆子倒大得很。”
她缓步走近,金线裙裾扫过染血的青砖。
“侯爷才从外头回府,今日怎么偏巧就来了这后院?”
话音未落,染着凤仙花汁的指甲已挑起宋长乐的下巴,迫她抬起头来,露出一双含泪的眸子。
薛明珠俯身,在她耳边轻声道。
“莫不是有人……特意去通风报信?”
沈昭临冷眼看着二人交锋,忽然抬手格开薛明珠的手腕。
“够了。”
宋长乐趁机后退半步,眼眶微红,手指轻抚着被抵得生疼的下巴。
她藏在袖中的手却悄悄攥紧。
薛明珠越是这般咄咄逼人,就越显得自己楚楚可怜。
果然,沈昭临的目光在她下巴那抹刺眼的红痕上停留了一瞬。
他眸色沉沉,转向薛明珠。
“你,跟我过来。”
薛明珠却不肯让步,硬声道。
“侯爷若有话,不妨直说,何必避人耳目?”
沈昭临盯着她因强撑气势而微微发白的指节,忽而低笑一声。
“刘婆子暴毙之事,本侯还未查清,夫人倒急着处置旁人?”
薛明珠心头猛地一颤,强撑着挺直脊背,声音却泄出一丝颤意。
“侯爷,妾身只是按规矩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