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淑将家书折了折,装入信封。
“告诉侯爷?证据呢?那茶叶到落花坞不是一天两天,谁能证明还是当初夫人所赐的那罐?连茶罐一起,务必交给父亲,就说……是要事。”
夜色沉沉,几颗疏星点缀在天际。
沈昭临自军营策马而归,府门前的石狮旁,老管家提着羊角灯笼早已候着。
“侯爷。”
见他下马,管家立即上前接过马鞭。
“今日夫人带着众位姨娘去了林家,将林姨娘接回来了。”
沈昭临脚步未停,只淡淡“嗯”了一声,眼底却掠过一丝锐色。
“外头……可有什么说法?”
管家佝偻着腰跟上,灯笼在两人之间投下摇晃的光影。
“街坊百姓都瞧见了,说侯府主母贤德,不计前嫌,亲自登门迎回林姨娘,连林家老爷都感慨夫人大度。”
沈昭临唇角微不可察地一挑。
林家那个老狐狸会真心夸赞?
怕是恨不得撕了这层虚伪面皮。
“是么?那倒是好事。”
他语气平静。
管家察言观色,又压低声音补充道。
“不过,今日宋姨娘穿了夫人赏的海棠红织金裙,那颜色鲜亮,一路上格外惹眼,倒也有几个嘴碎的议论……”
沈昭临眸色骤冷,指节微微收紧。
海棠红?那是仅次于正红的颜色。
薛明珠哪里舍得给妾室这般体面?
“议论什么?”
管家额角渗出细汗,谨慎道。
“说,宋姨娘虽是妾室,却比正头夫人还张扬,怕是……”
话未说完,沈昭临已抬手止住。
他抬眸望向府内灯火通明的兰芳院方向,眼底暗流涌动。
那女人此刻怕是正得意,一箭三雕。
全了贤名,离间了林宋二人,还给宋氏招来妒恨。
“侯爷,晚膳备在何处?”
玄奕适时问道。
沈昭临收回目光,突然想起今晨宋长乐为他系玉带时,指尖不经意擦过他手腕的微凉触感。她穿海棠红应当极美,可惜……
“丹桂院。”
玄奕微怔——林姨娘刚回府就获此殊荣?
却见侯爷已大步流星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