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声巨响,像是什么重物砸在了铜镜上,震得窗棂都微微颤动。
沈昭临脚步一顿。
“侯爷?”
赵嬷嬷端着一碗醒酒汤从小厨房出来,见到沈昭临时明显一惊,随即扯开嗓子。
“侯爷到——”
房内的嘈杂声戛然而止。
当沈昭临推门而入时,薛明珠已经被青柳搀到了贵妃榻上,她罗衫半解,发髻松散。
“侯爷来了。”
薛明珠起身相迎,眼眶还红着,嘴角却已挂上得体的微笑。
“妾身备了您爱吃的胭脂鹅脯,还有新酿的梅子酒……”
沈昭临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最后落在她发间微微歪斜的七宝簪上。
“夫人好雅兴。”
薛明珠抬手扶了扶簪子:“妾身……妾身方才不小心打翻了妆奁。”
“是么。”
沈昭临在八仙桌旁坐下,看着青柳手忙脚乱地收拾地面。
一块锋利的瓷片上沾着血迹,不知是谁被划伤了,在青砖地上拖出暗红细线。
薛明珠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色一白。
“青,青柳,怎么这么不小心!”
青柳慌忙跪下,将受伤的手指藏在袖中。
“奴婢该死。”
沈昭临突然觉得疲惫。
这种拙劣的表演,他已经看了三年。
“碧螺春里的‘毓麟引’,夫人可有什么要解释的?”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兰芳院。
薛明珠身子晃了晃,扶住桌沿才没跌倒。
赵嬷嬷一个箭步上前:“侯爷明鉴,夫人怎么会……”
“本侯问的是夫人。”
沈昭临声音不重,却让赵嬷嬷立刻噤声,后退时踩到碎瓷片的声音格外刺耳。
薛明珠嘴唇颤抖,唇上胭脂被咬出残缺的月牙形。
“侯爷听谁造的谣?是不是林氏?还是那个贱婢宋……”
沈昭临冷眼看着她血色一点点褪尽。
“朝堂之上,御史大夫温逸平当众弹劾你父亲教女无方,现在满京城都在传,永宁侯夫人用虎狼药残害妾室,去母留子。”
薛明珠猛地抓住他的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