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明珠怔住,眼泪突然夺眶而出,冲开脂粉在脸上留下透明的沟壑。
“我们不是一定要有孩子。”
他的眼睛沉静,薛明珠却感觉世界仿佛失去了声音。
母亲从小就灌输她传宗接代不单是为人妻子的本分,更是栓住男人心的见证。
他说不一定要有……
是拒绝她为他延嗣么?
薛明珠慌忙抓住了沈昭临的袖口,抓了两次才抓住,声音嘶哑。
“昭临,我不是不能生……”
她猛地指向窗外,仿佛那里站着无形的敌人。
“是她们逼我的!我娘家的嫂嫂们个个儿女双全,每次家宴,她们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个废物!每次宫宴,旁人也总问我‘永宁侯府何时有喜’!”
她扑进他怀里,滚烫的泪水浸透他的前襟。
“太医说我这辈子都难有孕。可我不能认命!我不能让她们看我的笑话!我不能,让你绝后……”
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变成断断续续的抽泣。
沈昭临感到怀中的身体渐渐软倒,低头看见她已经醉得昏睡过去,脸上还挂着泪痕。
他轻轻将她抱起,放在床榻上。
薛明珠在梦中蹙眉,忽然伸手攥住他的衣袖。
“别走……”
她声音含糊,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你每次…都这样…转身就走……”
沈昭临垂眸看她。
她秀眉微蹙,醉眼朦胧,唇上胭脂尽数斑驳,露出原本苍白的唇色。
三年前小产那夜,她也曾这样攥着他的手。
只是那时她哭得无声,如今却喊得撕心裂肺。
“松手。”
他语气平静,却抽了抽手腕。
她反而抓得更紧。
“你是不是……要去丹桂院?还是落花坞?宋长乐……她比我好在哪里?就因为她会装乖卖巧?还是因为——”
“明珠。”
他冷声打断,终于彻底抽回手。
“你醉了。”
她掌心骤然一空,悬在半空的手指微微发抖,终于颓然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