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兵不小心划伤。你怎会随身带伤药?”
宋长乐指尖蘸了药膏,轻轻涂在他伤痕处。
药膏清凉,她指尖却温热,似有若无地擦过他腕间脉搏。
“从前……当差时落下的习惯。”
她声音轻柔,呼吸轻扫过他手腕。
“有些主家性子急,丫鬟们难免磕碰。”
她垂眸专注伤口,却能感受到沈昭临审视的目光。
他果然起疑了。
这侯府里人人都道她卑贱。
没有薛家的煊赫门楣,没有林氏的财势,可这恰恰是她最锋利的刀。
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没有母族需要照拂,没有朝堂利益牵扯。
落在他眼里,本该是掌中一枝任人攀折的茉莉。
她递的茶只是茶,她上的药只是药。
可正因如此,他才会容她靠近这三寸之地。
余光里,他拇指无意识摩挲着老茧。
这个动作她见过好几次。
每当他权衡利弊时,那粗糙的茧便会蹭过食指关节。
沈昭临抿了抿唇。
薛明珠打骂下人的事他曾亲眼所见,但从宋长乐口中却只字不提。
或许她并非兴风作浪之人?
又或许——她比薛明珠更懂得如何藏起锋芒。
他忽然想起昨夜兰芳院的种种。
宋长乐,一个深居落花坞的姨娘,为何能未卜先知般备好伤药?
她的手指纤细柔软,上药的动作极轻,仿佛对待易碎的瓷器。
药香混合着她身上淡淡的茉莉气息,在书房内静静弥漫。
“好了。”
沈昭临突然抽回手,伤口处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
宋长乐识趣地退后一步,忽听门外玄奕通报。
“侯爷,夫人往这边来了。”
宋长乐:“既然夫人来了,妾身就先告退了。”
沈昭临点头。
“去吧。”
宋长乐福身退出,在门口与薛明珠擦肩而过。
两人目光相接,一个眼含秋水,一个眸中淬毒。
宋长乐退后一步,深深福身,姿态恭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