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临未抬眼,淡淡道。
“放着吧。”
幕僚中有人低头整理文书,有人悄悄交换眼色。
静了一瞬,他又开口,语气仍淡。
“告诉夫人,心意我领了。”
消息传到丹桂院时,林婉淑正在窗边桌前细细勾勒一幅残荷听雨图。
窗外的风带起几片枯黄的叶子打着旋儿落在砚台边,被她随手扫落。
“今儿的太阳打哪边出来的,夫人竟然亲自下厨?”
她眉梢微挑,笔锋因为这一顿,滴落的墨点在宣纸上晕开,画中那枝残荷顿时失了神韵。
“咱们这位主母不是最讲究‘君子远庖厨’?去年我不过给侯爷熬了碗醒酒汤,倒被她拿《女诫》训了半日。如今倒学起她自己最瞧不上的梳头婢子做派……”
巧儿低声回禀。
“听说侯爷虽未当面用膳,但特意让人传了句‘心意领了’。今早还解了兰芳院的禁足……”
林婉淑搁下狼毫,指尖轻轻抚过画卷上那抹意外的墨痕。
“东施效颦,装起贤惠来倒有模有样。”
下一秒,她手腕一转,就着墨点添了几笔。
原本的败笔竟化作一尾跃出灵动的锦鲤。
“落花坞那边可有什么动静?着人去仔细打听。”
巧儿领命而去,刚到落花坞便远远瞧见院门紧闭。
她站在门口,脚尖不自觉地朝门缝处挪了挪,眼睛往里头瞟。
奈何这门缝太窄,什么也瞧不见。
正犹豫着要不要叩门,香兰却从侧门轻步出来。
她脸上虽带着温婉的笑意,眉眼间却隐隐透着几分警惕。
巧儿连忙收回视线,挂上笑容,上前道。
“香兰姐姐,我家姨娘听说宋姨娘裁了新衣裳,特意让奴婢来请她去丹桂院坐坐,也好一块儿品茶说说话。”
香兰微微欠身,声音柔和。
“巧儿妹妹来得真不巧,我们姨娘今早起来有些咳嗽,怕是染了风寒。若是过了病气给林姨娘,反倒辜负了这番美意。”
巧儿故作惊讶。
“哎呀,这好端端的,怎么就突然病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借着侧身的动作,目光悄悄往香兰身后的院子里探。
“可请了府医?要不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