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娘近日身子困乏,胃口不佳,尤其是膳房的菜稍沾荤腥便反胃恶心……奴婢不通医术,不敢妄断。”
薛明珠指尖轻叩桌面,节奏缓慢而规律。
“好,你先回去吧,留心落花坞的动静,我会再传你。”
采苓点头应是,小心翼翼地退下。
刚出内室,就见赵嬷嬷不知在门外阴影里站了多久,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着精光。
见她出来,老嬷嬷直接摊开手心。
采苓指尖微颤,下意识攥紧耳坠,最后还是在赵嬷嬷灼灼的目光中不情不愿地将翡翠耳坠递了过去。
赵嬷嬷掂了掂,冷哼道。
“这般贵重,你戴出去反倒惹眼。”
她甩给采苓一小块碎银,压低声音。
“记住,你能拿多少,全看夫人心情。”
采苓见峰回路转,顿时眼前一亮,声音都提高了三分。
“谢嬷嬷!奴婢定为夫人肝脑涂地!”
她弯腰行礼时,睫毛掩住的眼底却闪过了一丝讥诮。
赵嬷嬷的凶狠,夫人的仁慈,甚至那对最终到不了她手里的耳坠……
全是为了让她知道: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薛明珠。
更深露重,落花坞的灯火早已熄灭。
采苓踮着脚尖回到厢房时,宋长乐站在窗边。
她黑发如瀑,一身素白寝衣,静默的好似一道幽灵。
“姨娘……”
采苓刚要行礼,宋长乐便抬手示意她噤声。
“兰芳院那边如何?”
采苓压低声音,将兰芳院发生的一切一一道来。
宋长乐眯了眯眼,心里暗自思忖。
有了赵嬷嬷,薛明珠倒是学聪明了。
这主仆两,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既震慑了下头的人,又让对方感激涕零。
甚至连赏首饰容易落人口实这样的小事都算计在内。
“她可曾问起我的月信?”
宋长乐突然问道。
采苓点头。
“问了。奴婢说姨娘这月的月信迟了七八日,夫人脸色当时就变了。”
她回忆着薛明珠瞬间僵硬的表情,补充道。
“虽说很快掩饰过去了,但奴婢看得真切。”
宋长乐轻轻颔首,目光转向窗外。
“明日……”
她低语,声音轻轻散在风里。
“怕是有好戏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