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夫人走近,伸手抚过嫁衣上繁复的花纹,“绣得不错,只是这牡丹用金线勾边,未免太张扬了些。”
薛明蕙的手指微微蜷缩。
“女儿想着。。。毕竟是喜事。。。”
薛夫人打断她,声音不轻不重,却像一盆冷水浇下。
“你总归是妾室入门,应该素净些的。绣完这一侧,另一侧就不可再用牡丹了。你姐姐在信中说,杨家已经等不及了。”
薛明蕙低下头,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是,女儿知道了。”
薛夫人满意地点点头,又嘱咐了几句嫁妆的事,便转身离去。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薛明蕙才缓缓抬起头,眼中蓄满泪水。
她猛地抓起那件嫁衣,剪刀已经抵上锦缎,却在最后一刻停住了手。
“小姐。…。。”
贴身丫鬟推门进来,看到这一幕吓得脸色发白。
薛明蕙放下剪刀,擦了擦眼角。
“让你打听的事,可有消息了?”
丫鬟犹豫了一下,关上门低声道。
“奴婢托人打听了,杨大人是通政司参议,官居五品。您要嫁的是他的嫡子不嫁,但是嫡次子,那嫡次子虽有原配但感情淡薄,反倒是在外有个外室,住在城南的繁花巷,听说。。。还生了个儿子。”
剪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薛明蕙踉跄后退几步,脸色瞬间惨白,跌坐在绣墩上。
“小姐!”
丫鬟慌忙上前扶住她。
薛明蕙的嘴唇抖了抖。
“出去,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丫鬟担忧地看了她一眼,最终还是退了出去。
房门关上的瞬间,薛明蕙抓起那件嫁衣狠狠摔在地上,又扑到**,将脸埋进被褥无声地痛哭。
她早知道自己不过是过继在薛母名下的假嫡女,想做正妻,难上加难。
定亲后,她也安慰自己能做个官宦人家的妾室已是幸运。
只要生了儿子,日子也算有个盼头。
可为何偏偏是个养外室还有私生子的男子?
难道她薛明蕙就只配得上这样的归宿?
哭够了,薛明蕙坐起身,擦干眼泪,对着铜镜整理好衣衫,然后唤来丫鬟。
“告诉膳房,从今日起,我不进食了。”
丫鬟大惊。
“小姐!这可使不得!”
薛明蕙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照我说的做,若母亲问起,就说我身子不适,没有胃口。”
翌日一早,京城城南的集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