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临则出手沉稳,专挑大个猎物。
他策马徐行,但箭无虚发,每一箭皆贯喉而过,干脆利落,毫无拖沓。
女眷席上惊叹连连,各家夫人小姐纷纷为自家夫君、兄长助威,娇声喝彩此起彼伏。
“陛下不愧是天子,箭术如神,当真无人能及!”
“白大人那一箭双兔,也是精彩绝伦!”
“永宁侯箭箭致命,这才是真正的猎手风范!”
随着众人策马深入密林,身影逐渐隐没于苍翠之间。
猎场喧嚣渐远,女眷席上却暗流涌动。
温芷柔端坐在皇帝御赐的软椅上,指尖轻捻着一颗晶莹的马乳葡萄。
几位公侯夫人围在她身侧,你一言我一语地奉承着。
“听说这葡萄是八百里加急用冰匣子运来的,果然是颗颗如鸽卵大小,薄皮无籽。陛下当真是把娘娘放在心尖尖上疼呢!”
“娘娘才得了晋封,如今更伴驾秋猎,这般恩宠当真是冠绝六宫……”
温芷柔唇角含笑,眼角余光却瞥见薛明珠孤零零地坐在永宁侯府的席位上。
方才围着她转的几位夫人此刻都凑到了自己这边。
“明珠姐姐怎么独自坐着?”
温芷柔故作关切地提高声音。
“来人,给明珠姐姐送些时令的瓜果去。那紫水晶葡萄颗粒小又有籽,有什么可尝的?”
薛明珠强撑着笑脸谢恩,实则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好个温芷柔,当真是小人得志!
当年,温芷柔还是个跟在自己身后察言观色的小跟班,如今倒摆起宠妃的款儿来了。
还有这些趋炎附势的贱妇,竟敢这般轻慢她!
永宁侯府的门楣,竟比不过一个新晋妃子的枕头风?
她揉了揉太阳穴,看向正在自顾自剥葡萄的林婉淑和安静坐着的宋长乐,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林姨娘,宋姨娘,本夫人有些口渴。”
林婉淑脸上堆着笑,手上却暗自使了狠劲儿,指甲几乎要掐进葡萄的果肉里。
真当我是使唤丫头了?
她心里啐了一口,却还是恭恭敬敬地将那碟剥得晶莹剔透的葡萄递到薛明珠面前。
“夫人请用,妾身特意挑了最甜的几颗。”
宋长乐则低眉顺眼地起身倒茶,正要递过去。
林婉淑突然“不小心”撞到了她的手腕。
褐色的茶水顿时泼在宋长乐浅青色的裙裾上,晕开一片深色痕迹。
“哎呀!”
林婉淑惊呼一声,连忙掏出帕子。
“妹妹快别动,这茶渍最是难洗……”
她一边假意擦拭,实则将水渍抹得更大。
“夫人这边有妾身伺候就行,妹妹怀着身孕,衣裳湿了容易着凉,不如先去候府女眷的厢房更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