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目光如蜻蜓点水般掠过她唇畔,又迅速敛去,快得仿佛只是光影的错觉。
可那袖袍相触时,他尾指分明在她披帛上轻轻一勾,像无意,又像刻意。
待要细看,白无赦已躬身入殿,只留给她一个挺拔如松的背影。
温芷柔抚过被勾乱的披帛,微微蹙眉,想起朝中关于这位枢密院使的传闻。
白无赦行事向来不循常理,今日这般轻佻举动,倒真应了那些风言风语。
待要细想,忽听殿内传来说话声,她立即收敛神色,款款离去。
曹德禄正要掩上殿门,薛明珠却突然提着裙摆冲上前。
“臣妇有要事求见陛下!”
说着,她不等通传便径自跪倒在门槛外。
皇帝抬眼瞥见她发间歪斜的发钗,终是叹了口气。
“进来吧。”
白无赦此时正单膝跪地,姿态恭敬,掷地有声。
“陛下,刺客胆敢在猎场行刺,必是蓄谋已久。臣请旨率兵搜查密林,一则搜寻永宁侯下落,二则肃清余党,永绝后患。”
薛明珠闻言瞬间变了脸色。
“陛下!”
她顾不得仪态扑到御前,珠钗上的流苏簌簌乱颤。
“白大人与我家侯爷素来政见不合,若让他去寻人,臣妇实在放心不下!”
皇帝负手而立,目光在二人之间转了个来回,唇角微扬。
“哦?那依侯夫人之见,该派何人去寻?”
薛明珠咬了咬唇,忽然福身一礼。
“夫为妻纲,丈夫失踪,臣妇娘家薛家也该出力。父亲……”
她转头看向站在殿外的薛维岳,眼中满是坚持。
薛维岳脸色一僵,他压根不想搅入这滩浑水。
奈何女儿已当众开口,只得硬着头皮上前。
“陛下容禀,小女忧心夫婿,所言确有道理。微臣身为永宁侯岳丈,愿亲率府中家将入林搜寻,恳请陛下恩准。”
他说完,眼角余光瞥见林婉淑的父亲林宴正悄悄往后退,立刻扬声补充。
“林大人!听闻令爱亦是侯爷心尖上的人,不如与老夫同去?”
林宴脚步一顿,脸上笑容僵硬如石。
“自当效劳。”
皇帝眼中闪过一丝兴味,挥手道。
“既如此,白卿与薛、林二位爱卿各带一队人马,分三路搜寻。”
白无赦领命起身,经过薛明珠身侧时,唇角勾起一抹讥诮。
“侯夫人倒是护夫心切。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