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一旦失去了阳光,这颜色便会暗沉三分,任谁打眼一瞧,都会错认作正红色。
那可是只有正室才能用的颜色。
“夫人这般厚爱,妾身实在惶恐。”
宋长乐故作恋恋不舍地移开目光,垂眸行礼。
“只是这颜色……怕是不合规矩。”
薛明珠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更热切地道。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侯爷都准了,妹妹还怕什么?”
她凑近宋长耳语。
“那些老古板的话不必理会,咱们府里,侯爷的话就是规矩。”
宋长乐抬眼,正对上薛明珠眼底一闪而过的算计。
她咬了咬唇,看着赤金头面,终于下定决心。
“那妾身就却之不恭了。”
待薛明珠走后,香兰端着托盘随宋长乐进了内室。
香兰突然咦了一声,显然是发现了这身衣裳的端倪。
“姨娘,这。。。”
香兰的声音都变了调。
“这分明是个套。您若真穿了正红出席,当日弹劾侯爷宠妾灭妻的折子就能堆满御案。。。”
宋长乐闻言轻笑,指尖漫不经心地抚过衣裳上细细密密的针脚。
“人家既然送来了好东西,我们哪有不收的道理?”
她的手指突然一顿,在触及衣襟处的凤凰纹样时微微发颤。
这绣工虽远不及阿娘精湛,但那独特的针法,她绝不会认错。
双面三异绣,这是阿娘最拿手的绝活,绣出的图案正反两面各不相同,却又能完美地融为一体。
“仿制的嫁衣么?”宋长乐喃喃自语,指尖不自觉地掐紧了掌心的软肉。
恍惚间,眼前华美的嫁衣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记忆中阿娘伏在绣架前的背影。
烛火摇曳中,阿娘的手指灵巧地穿梭,金线在她指间流转,一点一点织就凤凰的翎羽。
宋长乐猛地闭了闭眼。
原来阿娘当年耗尽心血绣制的,竟是这样一件华贵秀美的嫁衣。
而这份巧夺天工的绣艺,换来的不是赞誉,而是一场灭门的惨祸。
“姨娘?”香兰担忧地唤道。
宋长乐回过神来,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
“你叫采苓进来一趟,我有要事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