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说得是。诸位夫人还是请回厅里叙话吧。”
转头又吩咐丫鬟。
“青柳,去将我收着的那套粉彩茶具取来,再沏上今秋新得的好茶。”
礼毕客散,永宁侯府终于恢复了宁静。
宋长乐踏入内室,紧绷了一整日的肩膀终于松懈下来。
“姨娘快坐下歇歇。”香兰忙不迭地搬来绣墩,又转身去倒茶,忽然掩嘴一笑,“瞧奴婢这记性,现在叫姨娘不合适了,以后人前得称呼侧夫人才是。今日可把奴婢吓坏了,夫人分明是存了心的。。。。。。”
采苓轻咳一声,目光往门外一扫。
香兰这才意识到房门未关,连忙噤声,快步走去将门掩紧。
宋长乐却微微一笑:“无妨,这里没有外人。今日多亏了采苓机灵。”
采苓抿嘴一笑,眼中闪着狡黠的光。
“奴婢不过是按主子的吩咐行事。那些流民排演了三遍才敢到府门前喊话,领头的王婆子还问,若是喊得不齐整,会不会坏了姨娘的大事。”
宋长乐轻笑出声,眼角微微弯起。
“你做得很好。薛氏想让我当众出丑,却不知我早有准备。”
她低头抿了口茶,热气氤氲中,那双眼眸显得格外明亮。
“温家夫人的反应倒在意料之外。”
香兰忍不住压低声音道。
“主子没看见夫人当时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奴婢瞧着,倒像是吞了黄连似的。”她说着,还悄悄抬眼看了看宋长乐的神色。
采苓走到宋长乐身后,手法娴熟地为她捏起肩膀,轻声道。
“温家夫人当众邀您过府,这可是给了薛夫人好大的难堪。说起来,夫人嫁入侯府前,原本与温家小姐交情。。。。。。”
宋长乐轻声打断。
“这些陈年往事,我们困在深宅大院里的人不该知晓,往后人前莫要再提。”
她放下茶盏,走到妆台前,开始一一卸下头上剩余的首饰。
铜镜中映出她清丽的面容,眉眼虽染着几分倦色,眼睛却还是清凌凌的。
“不过,”宋长乐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夫人本就忌惮落花坞,有了温家夫人今日搅局,只怕是彻底恨上了。往后的路,更要步步为营才是……”
与此同时,兰芳院内,一声清脆的碎裂声打破了夜的寂静。
“废物!都是废物!”
薛明珠一把将方才温家夫人用过的茶具扫落在地。
精致的粉彩茶具应声而碎,瓷片四溅。
她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凌厉的目光钉在赵嬷嬷身上。
“我养你们何用?连个贱婢都对付不了!”
赵嬷嬷顾不得满地尖锐的碎瓷,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老奴该死,是老奴疏忽了。。。。。。”
薛明珠揉了揉突突跳动的太阳穴,闭眼冷笑。
“疏忽?大礼之前为什么不亲自盯着那贱人穿戴,你倒好,给了她扬名的机会!”
青柳静立一旁,低眉顺眼地捧着帕子,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
赵嬷嬷来了侯府多日,今日终是在夫人面前栽了跟头……
赵嬷嬷跪行至薛明珠跟前,微微抬眼时眸中精光一闪。
“夫人息怒。那宋氏虽抬了侧室,终究要矮您一头。明日请安时,只要府里的姨娘们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