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桂院倒是没有落花坞那么偏远,远远的就能闻到一阵桂花香。
守夜的巧儿见采苓带着侯爷深夜造访,吓得差点打翻油灯。
她慌忙行礼,眼睛却不住地往内室瞟。
“侯爷?!主儿已经睡下了……”
沈昭临径直往里走。
“点灯。”
内室里弥漫着淡淡的药味,林婉淑支着胳膊闭目养神。
听到动静,她勉强睁开眼,见是沈昭临,挣扎着要起身行礼。
沈昭临按住她肩膀,触手一片冰凉。
“不必。怎么病的这么重?”
他早知林婉淑病得蹊跷,多半是薛氏为了打压她而下的毒。
宋长乐回府后,他以为薛氏为了平衡内宅,应该会给林婉淑解毒才是。
没想到林婉淑的病情竟愈发沉重,难道薛氏连这点表面功夫都不愿做了?
林婉淑抿了抿唇,眉眼温柔含笑。
“太医也看过了,是妾身自己的身子骨不争气……”
沈昭临看向采苓。
“让你送的药膳呢?”
采苓连忙打开食盒,里面赫然是一盅与方才书房里一模一样的天麻乳鸽汤。
沈昭临盯着那熟悉的汤盅,喉结微动。
原来他方才饮下的并非独一份,这女人竟是将同样的汤药分送各处?
“主子说了药苦难咽,做成药膳能少吃些苦头。只是这方子得一个个试,未必就能一蹴而就……”采苓小心翼翼地解释。
林婉淑犹豫地看了眼沈昭临,见他面色阴沉,连忙柔声道:“侯爷,宋妹妹她……”
“好好养病。”沈昭临冷声打断,转身便走。
采苓匆匆交代了服药事项,赶紧追了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回廊上,月光将影子拉得很长。
“侯爷。”采苓壮着胆子开口,“主子她……真的是为了救林姨娘。”
沈昭临脚步猛地一顿,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冷意。
“同样的汤药,能解百毒?还是说,你家主子给每个人都送了一样的心意?”
采苓被他突如其来的质问吓得一颤,小声道。
“其实也未必就是一样的。主子从不叫人插手,就连小红也只是打个下手。再说了,林姨娘是需要解毒,侯爷健康无恙,不过是些寻常的滋补汤药罢了……”
沈昭临喉头哽了哽,心头的无名火淡了些。
采苓能说出这番话,至少证明宋长乐没有将蛊毒的事外传。
“回去吧,今晚你没见过本侯。”
说罢,他转身朝相反方向走去,很快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