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夫人成全。妾身正想着要多抄些经文供奉,这一百卷,定在寿辰前完成。”
薛明珠一拳打在棉花上,心头火起,眼锋一转扫向另一侧,声音陡然凌厉。
“至于周氏……”
她指尖轻叩案几,不紧不慢道:“听说昨夜主院外回廊上,有人树下起舞?”
周姨娘闻言身子一颤,慌忙起身,裙裾窸窣。
“妾身只是……”
薛明珠猛地拍案。
“放肆!侯府是什么地方?勾栏瓦舍吗?身为姨娘,不知检点,轻浮放浪,成何体统!”
厅内霎时鸦雀无声,唯有铜壶滴漏声声入耳。
“即日起禁足一月,月例减半。”薛明珠冷冷掷下处罚,“若再犯,直接打发到庄子上!”
周姨娘脸色煞白,泪珠在眼眶里直打转,却不敢落下,只得深深福下身去:“妾身知错……”
“夫人好大的火气。”
一道轻柔嗓音从门外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宋长乐扶着香兰的手缓步而入。
她唇色还白着,步履虚浮,却偏生穿了一身极浅的淡粉色,衬得整个人如一抹将散的烟霞。
薛明珠眯起眼:“宋妹妹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好好养着么?”
宋长乐盈盈一礼,语速轻缓。
“今日精神略好些,想着许久未给夫人请安,特来问候。”
她抬眼环视一周,故作惊讶。
“这是……妾身来得不巧了?”
薛明珠冷哼一声。
“你身子弱,原不必来的。既然来了,就坐吧。”
宋长乐谢过,在距离薛明珠最近的下首轻轻落座。
她目光扫过李姨娘平淡的面容和周姨娘红着的眼眶,唇角悄悄弯了弯。
“宋妹妹看着气色倒好。”薛明珠忽然道,“莫不是听闻侯爷近日常往后院走动,病就好得快些?”
话中带刺,满厅屏息。
宋长乐轻咳两声,取帕子掩唇。
“夫人说笑了。伤筋动骨一百天,妾身这病要将养的日子还长着呢。”
她抬眼,眸光清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