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息怒,不过是一盆花罢了。老奴这就吩咐花房,换几株正值花期的寒兰来。那花儿清雅,最衬夫人的气度。您万莫要为这些小事气坏了身子。”
她说着,眼角余光扫过那盆郁郁葱葱的蕙兰,暗叹这小丫鬟不懂事。
深宅大院里,主子们要的是即时的体面,哪管什么花芽分化、来年花事的道理。
“花?”
薛明珠指尖掐进兰叶里,生生掐断一片青翠。
“花期过了,人却不安分——周氏那个贱婢,被我罚了禁足,竟敢偷偷去求宋长乐!”
她猛地将残叶掷在地上。
“她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主母?”
赵嬷嬷递上温茶,轻声道。
“夫人消消气,老奴已经派人盯着周姨娘的院子了,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薛明珠盯着地上露出的兰花根部,那**的根须沾着泥土。
“还有宋长乐那个病秧子,自己都半死不活,还想插手府里的事?传我的话,从今日起,周氏的月例再减三成,入冬后炭火供应减半!我看她还敢不敢找靠山!”
赵嬷嬷犹豫一瞬,低声劝慰道。
“夫人,堵不如疏啊。周姨娘不过是个舞姬出身,翻不出什么浪来。若是做的太多,只怕会传到侯爷耳朵里。”
薛明珠身形一僵:“谁敢多嘴传到他耳里的!”
赵嬷嬷轻叹一声。
“这侯府上下,哪有什么真正的秘密?即便没有宋氏,前院不还有管家看着?老话说得好,打铁还需自身硬。与其在这些姨娘身上费心思,不如……”
她欲言又止,目光不自觉地落在薛明珠平坦的小腹上。
薛明珠顿时如芒在背,成婚多年无子,始终是她心头最大的隐痛。
“本夫人不是不想生,只是……”她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甘。
赵嬷嬷见状,连忙凑近耳语。
“老奴近日托人寻得一位隐世名医,最擅调理妇人气血,若能请来……”
薛明珠冷笑一声,眼中却闪过一丝希冀。
“江湖术士的话,岂能轻信?”
赵嬷嬷压低声音道。
“这位不同,他师从前任太医院院正,医术精湛,只因遭人构陷才隐居避世。老奴也是费尽心思,辗转多方才寻到线索。”
薛明珠沉默良久,终于闭了闭眼:“你且尽快安排个稳妥日子,带他来见我。”
名医入府那日,恰逢秋雨绵绵。
薛明珠特意选了最偏僻的东厢房,连赵嬷嬷都屏退在外,只留了人守在门外。
老大夫须发皆白,手指搭在她腕上许久,眉头越皱越紧。
窗外雨声渐密,衬得屋内愈发寂静。
这脉象沉涩得不像二十出头的少妇,倒像是油尽灯枯的老妪。
“夫人早年可曾小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