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嬷嬷被堵得哑口无言,老脸涨得通红。
她盯着宋长乐案上那本精心装订的书册,认出确实是侯爷书房里的珍本,顿时气焰矮了三分。
“老奴、老奴不是这个意思。。。”
“采苓。”宋长乐突然唤道,“去把我抄录的算法笔记拿来,请嬷嬷带回去给夫人过目,也好证明妾身没有偷懒。”
采苓机灵地捧出一叠工整的纸页,墨迹尚新,显然是今早刚写的。
赵嬷嬷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正僵持间,院外突然传来一阵环佩叮当声。
“妹妹这是跟下人置什么气呢?”
薛明珠扶着青柳的手袅袅而来,一袭正红穿花百蝶裙装明艳逼人。
她目光扫过案上的《九章算术》,凤眸含怒。
“侯爷待妹妹当真体贴,连珍藏的孤本都舍得给。所以妹妹学得如何了?”
薛明珠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地行礼的宋长乐,目光扫过案几上堆积如山的账册。
宋长乐一改方才的强势,声音轻柔。
“托夫人的福,略有所得。”
薛明珠冷笑一声,随手拿起一本账册翻动,纸页哗啦作响如同她此刻烦躁的心绪。
这贱人不过是个低贱奴婢,仗着几分姿色得了侯爷青眼,竟也敢在她面前装模作样地看起《九章算术》来。
“那本夫人考考你。去岁腊月,针线房支取了多少银两购置丝线?”
采苓默默地上了一盏新茶,快步退下。
宋长乐不假思索。
“回夫人,一百二十两。其中湖绸六十两,苏绣三十两,蜀锦二十两,余下十两是金线。”
薛明珠脸色微变。
这贱人竟真将混乱的账目记熟了?
她眯起凤眼,端起茶盏,目光扫过案几上堆积如山的账册,忽然瞥见《九章算术》中露出一角纸笺,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算式。
“看来妹妹确实下了苦功。那我且问你……”
薛明珠的声音陡然转冷。
“今有人共买物,每人出八钱,盈三钱;每人出七钱,不足四钱。问人数、物价各几何?”
满堂丫鬟们面面相觑,这题可比鸡兔同笼刁钻多了!
薛明珠满意地看着宋长乐微微蹙起的眉头。
这题需用“盈不足术”,连府里老账房都要推演半天,她不信这贱婢能速解。
宋长乐定了定心神,轻声道。
“妾身斗胆,请借算筹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