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姐姐提醒。姐姐好生将养,改日我再来看你。”
出了丹桂院,宋长乐吩咐香兰。
“去告诉采苓,让她找机会接近青柳。记住,要做得自然些。”
香兰点头应下,又担忧道。
“主子,林姨娘突然示好,会不会有诈?”
宋长乐望着远处,几片枯叶被秋风卷成小小的旋,忽高忽低地游**。
她拢了拢衣袖,轻声道:“她是个聪明人,看出夫人的威势已大不如前了。这府里的天。。。。。。终究是要变的。”
回到落花坞,宋长乐仔细翻阅林婉淑给的名册。其中一条记载引起了她的注意。
「赵嬷嬷之子赵四,嗜赌成性,欠如意坊赌债三百两。原先在薛家当差,后来跟着母亲进了侯府。上月曾偷兰芳院摆件变卖,被薛氏知晓却未惩处,反赏银五十两。」
宋长乐指尖在这行字上轻轻摩挲。
赵嬷嬷是薛明珠的乳母,在薛家伺候了多年,儿子却是个赌徒。
薛明珠非但不追究赵四偷盗之罪,反而给银子。。。。。。
她继续往下看,又发现几条类似记录。
薛明珠对几个心腹家人的劣迹了如指掌,却都网开一面,甚至暗中资助。
“原来如此。”
宋长乐合上册子,会心一笑。
薛明珠这是在养着这些人的把柄,好让他们死心塌地。
与此同时,栖凰阁内。
温芷柔着一袭素白寝衣,赤足在铺了软毯的地上来回踱步。
她每走几步便突然跃起,落地时又故意重重跺脚。
“娘娘!”玉棠急得直搓手,却又不敢高声,只得压低嗓音劝阻,“您这都跳了半个时辰了,若是伤着身子。。。。。。”
温芷柔充耳不闻,反而加快脚步,在殿内小跑起来。
她的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汗湿的发丝紧贴在鬓角,动作却丝毫未缓。
“还不够。。。。。。”
她喃喃自语,手指不自觉地抚上平坦的小腹。
“那日偏殿见红后,太医明明说胎象不稳,需要静养,怎的这几日反倒安稳了?”
玉棠扑通一声跪下,抱住她的腿:“娘娘三思啊!陛下对这个孩子何等看重,您若是。。。。。。”
“看重?”
温芷柔冷笑一声,轻轻甩开她。
“一个婕妤生的孩子,能有多金贵?不过是陛下子嗣稀少,才显得珍贵罢了。”
她转身走向窗前,望着院中那株开始落叶的梧桐。
“玉棠,你当真以为,凭我现在这个位份,能护得住这个孩子平安长大?”
玉棠语塞,半晌才嗫嚅道:“可若生下皇子,娘娘位份自然。。。。。。”
“自然什么?”温芷柔猛地转身,眼中寒光凛凛,“从婕妤到皇后,中间隔着多少道坎?就算这次侥幸晋了,上头还有妃、贵妃!”
她指尖深深掐入窗棂,声音却轻飘飘的。
“与其生下来日日提心吊胆,防着旁人暗害,不如。。。。。。”
她垂眸凝视着自己的小腹,嘴角浮起一丝孤注一掷的笑。
“不如趁现在,好好烧一把火。”
玉棠见她心意已决,知道再劝无用,只得含泪退到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