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地,她就听见了采苓的怒骂声和婆子们的呵斥。
转过影壁,只见凉亭里乌压压围了一群人。
薛明珠端坐石凳,面色冷峻。
采苓正被两个粗使婆子强行按跪在地上,发髻在挣扎中都散了大半。
青柳则是跪在薛明珠的脚边,额头已经磕出了血痕。
“住手!”
宋长乐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一把推开那凶神恶煞的婆子,将采苓牢牢护在身后。
薛明珠抬眼瞥见紧随其后的沈昭临,眼中妒火顿时烧得更旺。
“侯爷来得正好。”
她指着采苓厉声道。
“这贱婢胆大包天,竟敢在府中行凶伤人!妾身正要按家法处置!”
宋长乐快步上前扶起采苓,指尖轻轻擦过她肿胀的嘴角。
“凡事也不能只听一面之词,既是起了冲突,采苓你也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采苓刚要开口,赵嬷嬷已经扑到沈昭临脚边,咚咚磕头。
“侯爷明鉴!这贱婢无缘无故伤我儿,如今府医说。。。说怕是。。。”
她哽咽得说不下去,老泪纵横。
假山后适时传来赵四一声夸张的惨嚎。
“娘!儿子疼啊!儿子还没娶媳妇呢!”
薛明珠红唇勾起。
“宋氏,可都听见了?你纵容下人以下犯上,如今还要阻拦执行家法不成?”
采苓眼中燃着怒火,义愤填膺地辩驳道。
“分明是赵四先把青柳姐姐堵在假山洞想要动手动脚,这畜生还浑说什么‘横竖你都是我的人’。奴婢看不过才……”
话还没说完,赵嬷嬷厉声喝止。
“住口!我儿最是规矩,不过是与青柳说了几句话,你就下此狠手!”
宋长乐上前一步,挡住了赵嬷嬷恨不得将采苓扒皮抽筋的眼神。
“赵四平日什么德行,府里人尽皆知。此事既因青柳而起,不若……”
众人视线一时之间全集中在了青柳身上。
“我。。。。。。”她唇瓣咬出血丝。
赵嬷嬷厉声威胁,“青柳!你可想清楚了再说!”
宋长乐知道青柳在害怕什么。
一个丫鬟若被当众说出被男子轻薄,要么被迫嫁给那人,要么名声尽毁。
赵嬷嬷正是算准了这点,才敢如此肆无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