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喜欢热闹。”沈昭临的背影在月色下透着孤绝,“但朕要全天下都知道,她是朕唯一的皇后。”
从悬崖撤兵后,白无赦径直前往诏狱。
阴暗潮湿的暗牢里,温芷柔自被押入后便蜷缩在角落。
直到熟悉的脚步声响起,她才猛地抬头,随即不顾一切地扑向牢门。
那一袭绯红官袍在昏暗的牢房中格外刺目。
白无赦抬眸,眼中不见丝毫温度。
“你是来履行诺言的吗?”
温芷柔双手不自觉地护住隆起的小腹,声音里带着希冀。
“你答应过若有机会,带我远走高飞的。谋反的事,我可以解释,温家只有我一个独女,即便谋反,日后登基的也会是……”
一声轻笑打断了她的话。
“温小姐记性不好,本官何时应允过?”
温芷柔血色尽褪,唇瓣轻颤。
“那夜你明明……”
“明明什么?”白无赦缓步上前,阴影将她完全笼罩,“明明是你备了酒,熏了香,主动邀本官共赴巫山?”
他俯身,在她耳边低语。
“借种也要挑人,温小姐这次……押错宝了。”
温芷柔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你……你从未对我动过心?”
白无赦直起身,唇角噙着讥诮:“床笫间的浑话也当真?你当时不也说不谈感情,只为借个种?”
铁链哗啦作响中,他转身欲走。
“陛下仁慈,留你一命。孩子生下来后,你自行了断。”
“哈哈哈……”温芷柔突然笑出泪来,瘫坐在地,“我机关算尽,到头来……连这颗心都错付了。”
白无赦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
“这深宫里,不过相互慰藉,谁又曾真心待过谁?”
三日后,搜寻的士兵在悬崖下带回一具残缺的女尸。
尸体已被野兽啃噬得面目全非,唯有腰间一枚青衫面人残缺尚存。
沈昭临站在殿中,盯着那个面人,久久未动。
“陛下……”玄奕低声唤道。
沈昭临抬手,示意他退下。
殿门关闭,他独自一人坐在黑暗中。
窗外风雪肆虐,仿佛要将整个京城吞没。
翌日,沈昭临登基。
他身着玄色龙袍,左手捧着太后的骨灰匣,右手握着宋长乐的染血外袍,一步步踏上玉阶。
礼官捧着玉玺跪在他面前:“请陛下受玺。”
沈昭临接过玉玺的刹那,远处钟鼓齐鸣,百官跪伏,山呼万岁。
这本该是普天同庆的时刻,他却觉得手中的玉玺重若千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