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雪想了想,却是道,“既然花氏母子三人已经接进了章家,如今再想把他们送走绝非易事。何况你也说了,你祖母心疼他们。”
“不知县主有何高见?”
沈棠雪淡声道,“花氏的一双子女确实是你父亲的骨血,若真赶出去,难免落人口实。那不如尽快把纳妾的流程走了,也好让他们名正言顺的上族谱。”
“县主言之有理。”章五姑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让他们以妾室和妾生的庶子庶女之名上了族谱,便可一劳永逸了。
谅他们以后也翻不出什么浪了。
至于他们要怪,那也得怪贪图荣华富贵的父亲、以及什么都想要的祖母。
花氏母子三人的悲剧是他们造成的,可不是她跟兄长还有母亲造成的——严格来说,他们母子三人也是受害者。
若不是本朝以孝道治天下,早就让那个左拥右抱的爹滚蛋了。
……
送走章五姑娘后,沈棠雪独自坐在妆台前,取出那支翠玉簪,仔仔细细地看着。
簪身冰凉,翡翠在指尖泛着幽幽光泽。
“宫中有人认得此物……”她轻声自语,忽然想起应娘说过的,母亲与岐山王府的那些恩怨。
说不好,她可以借此机会,拿回母亲失去的东西。
不过,她还要小心行事就是了。
想到这里,沈棠雪也做好了两手准备。
三日后,侯府的马车驶向宫门。沈棠雪盛装打扮,发间正簪着那支翠玉簪。靖安侯夫人看着儿媳这般气度,满意地点头。
三姑娘江沁蓉这才头一次入宫,难免有些紧张,手里的帕子都快被她搓烂了。
侯夫人安抚道:“不必担心,咱们就走个过场。你若是有心去争上一争,也不必妄自菲薄,拿出侯府姑娘的气度来就可以了。”
“是,谢谢二伯母的教诲。”江沁蓉的声音还有些发抖,但比起一开始的紧张,她已经缓和了许多。
宫门前已是车水马龙。
章家的马车也刚到,章五姑娘紧张地整理着衣襟。许家的车驾紧随其后,许玉莲下车时朝沈棠雪这边看了一眼,终是不情不愿地朝她们行了个礼。
沈棠雪心中好笑,看来许玉荷以侯府的干女儿身份出嫁之后,许玉莲受到了不少的规训呢,以前她可没有这般客气。
沈棠雪抬眼望去,只见长宁宫朱门洞开,太后身边的掌事姑姑正含笑相迎。而更远处,几位皇子与妃嫔们的仪仗也正缓缓行来。
其中,以魏德妃与二皇子的阵仗最大,母子二人通身的云锦,更是闪耀夺目。
不说旁的,光是这身衣裳,便是无价之宝了。
东宫太子与皇子们的仪仗到了近前,众人纷纷下跪行礼。
“拜见太子殿下,二皇子殿下、五皇子殿下……”
上位者不可直视,所有人都是低着头的。
太子抬了抬手,“诸位都免礼了。今日是皇祖母的赏花宴,孤也不好喧宾夺主。”
说着,便叫起了。
章五姑娘也在一众人中缓缓起身,太子等几位殿下已经进了长宁门,她隐约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
但不等她细看清楚,那道人影便被其他人影所淹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