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钟之后。
江侯爷不情不愿地开门出来,一双虎目扫向钱大时,犹自带着浓烈的情绪:恨不得把他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钱大假装往地上看,表示已经习惯了。
“侯爷,按照您的吩咐,东西都准备好了,是用了朝饭再出门还是?”
正说着话,外院的小厮疾步来报:“侯爷,御前大伴郭琳郭公公已至府门,刘管家正领着郭刚刚去前厅,命小的前来禀告。”
江侯爷闻言,眸色微微一沉。正要说话,侯夫人也也开门走了出来。
“郭公公亲自过来了?”
夫妻俩对视一眼,很快便明白了其中的严重性。
“刘妈妈、浣纱,你们分别去大房、三房还有松涛院,把大爷还有世子他们都请到前厅去,动作要快。”
“是!”
李妈妈她们闻声而动,快步往外走。
郭琳除了是陛下跟前的大伴,也是司礼监的掌印太监,是陪着陛下一路走过来的,此人绝不简单,他亲至侯府,跟陛下亲临也没有太大区别。
“夫人先梳洗,我去看看。”侯爷说着,整肃衣冠,疾步迎出。
侯夫人转身进了屋,便快速洗漱起来。
松涛院和东院、西院的人很快都接到了消息。匆匆收拾之后赶往前厅。……
前厅。
侯爷到时,郭琳已经在前厅坐着了。
他穿着一身的暗紫蟒纹便服,见江侯爷过来,便由几个小内侍簇拥着走来,面上是滴水不漏的温和笑意。
“郭公公,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侯爷,叨扰了。”郭琳声音不高,却带着特有的威压,“陛下惦记着军饷案的进展,特命咱家来问问情况。”
“公公请坐。”靖安侯若无其事地做了个请的动作,一道落座。
他拱手说道,“此案时长日久,线索繁杂,目前仍在加紧排查之中,尚需一些时日方能厘清。有劳陛下挂心,也辛苦公公跑这一趟了。”。
这是他过来这一路上想的说辞,说不上滴水不漏,却能听得出有几分敷衍。
明知李彦卓、褚舒怀等人供述的晋阳王之事有蹊跷,他是绝不可能在这个时候信口胡言的。
否则,便是将对方推入万劫不复之地!
无论是劫军饷,还是豢养私兵,都是掉脑袋的重罪!
正厅内,香茗氤氲,气氛却凝重如铁。
“哦?可咱家离宫前,怎么还听闻皇城司那边,已有些许突破了?”郭琳慢条斯理地放下茶盏,眼皮微抬,那目光似能穿透人心。
靖安侯背脊微僵,面上仍不动声色:“确是有了些旁枝末节的线索,但一时间真伪难辨,便不敢以此惊扰圣听。还需再祥加调查印证,否则恐误了圣裁。”
郭琳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既然侯爷都这么说了,咱家便这么去回复圣上了。”
他说着,便起身告辞了。
这会儿,侯夫人携江淮衣、沈棠雪还有侯府其他眷属,才刚到正厅。
看见赫然走在最前面的沈棠雪,郭琳的动作一顿,连忙堆起笑容,“瞧这事闹的,咱家不过是替陛下跑一趟问个口讯罢了,怎么把侯府上下都给惊动了?”
郭琳说着,率先朝着沈棠雪行了一礼,“奴才叩见永安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