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候在门口的李妈妈和浣纱、以及桂花还有闻书便都退下了。
沈棠雪这返回来,正好对上衡老板泛红的眼眶,“郡主这些年,一切可都好?”
这话问的很是奇怪。
一个陌生人,为何要问她这些年好不好?
侯夫人深吸一口气,打圆场道:“棠雪,这位是……是母亲的故人。”
她语气复杂,似有什么话将说未说,欲言又止的。
沈棠雪便微微颔首道,“嫁到侯府之后的这段时间里,都还算不错。”
这话答的也很有技巧,对方想试探她,她自然也要回敬一二。
衡老板濡喏着,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是以前在沈家,过的不好?”
“衡老板真会说笑,在后娘手下讨生活的,有几个能过得称心如意。何况,沈复也并非我的亲生父亲。”这个问题沈棠雪逗笑了。
衡老板却宛若遭受雷击,当场愣在那里。
“阿锦哥,孩子这些年不容易,你……”侯夫人看向他时,眼中复杂的情绪难以言说。
“我,我懂。”衡老板唯唯诺诺的应着。
他眼底那种说不出的失落和自责,仿佛一道惊雷,劈开了沈棠雪脑海中的某一根关窍。
她又瞥见江淮衣郑重的目光,只觉得心口忽然一悸,某种奇妙的感应涌上心头。
一个不合时宜的猜测,也这么情不自禁地浮现在脑海中。
他,是那个人?!
……
堂屋内茶香袅袅,却掩不住空气中的凝重。
衡老板轻抚茶盏,目光扫过在场三人,最终定格在侯夫人含泪的眉眼间。
“抱歉,小梅,外头那些流言……”他声音低沉,“是我派人散播的。”
侯夫人指尖一颤,“你为何?”
江淮衣轻声说道,“愿闻其详。”似早有预料般,他语气平静。
沈棠雪并未说话,只是看着这位衡老板。
衡老板缓声道:“陛下多疑,晋阳王虽是谋逆的先太子之子,但毕竟是皇室血脉,又是靖安侯旧友之子,靖安侯亲自抓拿他进皇城司此举,本就容易令民间百姓不满。”
“若此时朝野上下皆为侯府说话,反倒不合常理,会让陛下疑心靖安侯多年不掌兵,但威望依旧过大。”
“如今这般骂声滔天,陛下反而会觉得,侯爷已是孤掌难鸣。”
他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院中枝繁叶茂的树木:“至于晋阳王——三司那些人精,谁愿意在这个时候接手烫手山芋?骂名越盛,他们越会互相推诿。陛下若强行要人,反倒显得刻意。”
江淮衣露出了然的神色,“所以您这是在以退为进。”
“不错。”衡老板转身,目光深邃,“要让陛下觉得,此时接手晋阳王会惹来一身骚,唯有暂时维持现状,才是上策。”
棠雪都说对了。侯夫人看着他,又看着沈棠雪,有一种欣慰在其中。
江淮衣郑重点头:“晚辈明白。”
正事说完,侯夫人终于忍不住开口,“阿锦哥,你这些年……究竟去了哪里?”
“小梅,现在还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衡老板无意多说,说着,看向江淮衣,“当务之急,是要保住晋阳王和靖安侯府。否则,唇亡齿寒!”
“明白。”江淮衣再次说道。
衡老板的目光落在沈棠雪身上,似是有千言万语要说,但话到嘴边,还是说不出来。便改口道,“我不可久留,还望你们小心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