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杨夫人心思缜密,我娘倒省事,只给我大姐备了些她往日在家爱吃的点心。”房潇盯着那枚杏子,并未伸手去接。
杨堰顺势将手又往前送了送,温声道:“如今贵妃娘娘圣眷极浓,身怀龙胎,要什么没有?即便如此,到底还是娘家的东西最暖心。快尝尝这杏子,甜不甜?”
房潇捏过那颗带着杨堰体温的杏子,放在唇边轻咬一口。
“很甜。”
正月里能吃到这样新鲜的果子,任是谁也会开心的。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走着,房潇静静地啃着杏子。
杏子吃完,果核也不丢,就那样捏在指尖。
杨堰见了,连忙从怀里掏出一方月白锦帕递过去。
“擦擦手吧。”
见房潇不接,杨堰也不敢唐突,只得将帕子在她手边轻轻晃了晃。
房潇低着头,默默接过帕子,小心翼翼地将杏核包好,塞进袖口,又从袖口取出自己的帕子擦了擦手,将自己的帕子还了回去。
看着房潇这样的举动,杨堰心下万分欢喜。
“以后不许叫我杨公子了——还和小时候一样,叫二哥哥,好不好?”
房潇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两人依旧默默地走着。
至此,杨堰只要有了新鲜的玩意儿,总想着留给房潇,等她回家就送到府上。
那只海东青,是杨堰特意费心寻来,来贺房潇生辰的。
怎料房潇生辰当日并未回府,直至八月十五房府设宴,她才下山,杨堰忙不迭地将海东青送了去。
那次见面,房潇的话多了些,与他讲起山上的日子:讲到柔奴偷懒,玄坛淘气,她还会微微一笑。
杨堰看着眼前这个娴静如月下幽兰般的女子,心下微动——恍惚间那神坛上的观音,会动会笑了。
趁着月色,他大着胆子,颤抖着勾住了她的指尖。
“二妹妹,我……你……你别怪我唐突。我实在是……”杨堰低头看着勾在一起的小指,结结巴巴。
矜贵如他,从未这般瑟缩过。
房潇把通红的脸别向一边。
孤傲如她,也从未如此扭捏过。
“那鹰喜欢吗?我想着以后你回了山里,可以放着玩。”房潇不说话,也不抽手,就那样侧着脸。
“你理理我嘛——喜欢就点点头,以后我给你寻更好的。”杨堰探过头去哄,见她没有生气,嘴角还噙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便大着胆子握住了她的手。
房潇轻轻点了点头,鼓起勇气抬眸,正对上杨堰的眼睛。
那双眼睛与他身后的满月一样清澈明亮。
她从中看到了那份独属于少年的真诚与热烈。
以至于日后每当回想往事,她都会感叹:
那晚的月色真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