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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镜中之渊（第1页）

第七十二章镜中之渊

时间碎裂的声音像是千万面镜子同时被击破。

宋昭感到自己坠入了一个由无数镜面组成的深渊。每一块碎片都映照着不同时间线的裴砚：银发的、黑发的、年幼的、苍老的……有些碎片里的他正在消散，有些则向她伸出手。而所有镜像中，裴砚锁骨处都有一道发光的裂痕，从中伸出锁链连接着深渊最底层的黑暗。

"抓住主链！"真正的裴砚声音从上方传来。

宋昭抬头，看见球形空间已经变成金色漩涡。裴砚的身体悬浮在漩涡中心，那些暗红锁链正被某种力量强行抽离，每抽出一根就带出大量金液。最令人心惊的是，他胸口的沙漏疤痕完全敞开了，露出里面跳动的微型心脏——正是她在白塔废墟见过的镜湖之心的微缩版！

青玉簪在镜面深渊中发出幽幽蓝光。宋昭突然明白该做什么了。她松开握簪的手，任由它坠向深渊最底层。簪子下坠的轨迹划出一道金线，将所有映照裴砚的镜面串联起来。

"不——！"观测者的怒吼从塔顶传来。

整个镜面深渊剧烈震颤。宋昭看到那些连接黑暗的主链开始崩断，而更惊人的是，每断一根锁链，塔顶青铜镜里的"另一个裴砚"就更清晰一分。当第七根主链断裂时，镜中的裴砚突然转头，对现实中的观测者说了句话。

观测者如遭雷击般松开了怀中的婴儿。

宋昭趁机游向裴砚——在镜面深渊中移动就像在粘稠的金液中潜泳。当她终于触碰到他时，发现他的皮肤正在透明化，锁骨处的伤口里能看到那颗微型心脏表面布满裂纹。

"用这个。。。"裴砚将时之钥塞进她手里，"刺向。。。双月之间的。。。"

他的声音被镜面破碎的巨响淹没。深渊底部突然伸出无数暗红触须，缠住宋昭的脚踝将她向下拖拽。在即将被黑暗吞噬前，她看到青玉簪已经抵达最深处——那里悬浮着个被锁链缠绕的婴儿，额头上有完整的日轮印记。

"原来是你。。。"宋昭恍然大悟。

时之钥突然自行飞向婴儿。在钥匙触及婴儿额头的瞬间，整个镜面深渊亮如白昼。宋昭感到一股巨大的推力，整个人被抛向上方的金色漩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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湿冷的触感唤醒了宋昭。她发现自己跪在积水的石室里，手中握着已经断裂的青玉簪。球形空间正在崩塌，血肉组织从四壁剥落，露出后面古老的石砌结构。而裴砚。。。裴砚就躺在三步之外，银发尽数变白，胸口的沙漏疤痕已经愈合，只留下淡淡的印记。

"观测者。。。死了吗？"她爬过去扶起他。

裴砚的睫毛颤动几下，睁开的眼睛里终于不再有那种金属质感："不。。。是回归了。"他指向头顶——石室穹顶不知何时变得透明，能直接看到塔顶景象：白发观测者的身体正在消散，而青铜镜中的"另一个裴砚"对他伸出手，两人在光芒中合二为一。

"第三十七次循环的。。。我。"裴砚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他终于等到了解脱。"

宋昭突然想起什么，扑向石室角落的积水处。水面映出的倒影让她浑身发冷——自己的日轮印记现在变成了完整形态，而更可怕的是，瞳孔深处有金色沙漏在缓缓流动。

"时之瞳。。。完全苏醒了？"

裴砚艰难地支起身子："不，是镜湖之心选择了你。"他轻触她额头的印记，"当观测者消失，需要新的存在来维持时间平衡。。。"

地面突然剧烈震动。石室一侧的墙壁轰然倒塌，露出后面盘旋向上的阶梯。血腥味随风灌入，随之而来的还有锁链摩擦的恐怖声响——不是来自上方塔顶，而是从地底更深处传来！

"还有东西在下面！"宋昭搀起裴砚。

他们踉跄着爬上阶梯，身后的黑暗里渐渐亮起暗红光芒。宋昭回头一瞥，差点踩空——地底涌出的不是什么怪物，而是无数条锁链组成的"河流"，每条锁链上都串着成百上千个微型沙漏，大部分已经停止流动。

"被废弃的时间线。。。"裴砚抓紧她的手，"快走！"

阶梯像是有生命般不断延伸。宋昭的日轮印记开始发烫，视野边缘浮现出重影——她同时看到了阶梯的现状与千年后的模样：石阶变成青铜，血迹变成苔藓，而他们奔跑的身影则化作墙壁上模糊的壁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