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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钟楼与齿轮（第1页）

第七十六章钟楼与齿轮

钟声第一响在湖面**开涟漪时，宋昭的手指微微颤动。她眨了眨眼，右眼传来一阵刺痛，视野中泛起暗金色的光晕。镜湖平静如墨，倒映着对岸女子手中那盏青纸灯笼的幽光。

"这是哪里。。。"宋昭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掌心交错着几道细小的伤痕，却想不起是如何造成的。她只记得一个模糊的银发身影，和心口撕裂般的疼痛。

对岸的女子提着灯笼缓步走来，绿裙下摆沾着潮湿的泥土。当她走近，宋昭看清灯笼里跳动的不是火焰，而是一块不规则的晶体碎片，散发着与宋昭右眼相似的暗金光芒。

"你也是被钟声唤醒的吗？"女子的声音轻柔，却带着某种机械般的顿挫，"我叫阿瑶，至少。。。我记得这是自己的名字。"

宋昭按住太阳穴，一些零碎的画面闪过——雨中的银发，青铜面具，齿轮转动的声响。"宋昭。"她下意识回答，"我们是不是见过？在一条下雨的街道上。。。"

阿瑶的灯笼突然闪烁，照亮她残缺的右手——只有四根手指，无名指的位置是一道平滑的疤痕。"我的灯笼记得更多。"她抬起手，灯光映出宋昭右眼的异状，"你的眼睛。。。和灯笼里的碎片一样。"

第二声钟响从远处传来，湖面泛起波纹。宋昭右眼的刺痛加剧，视野中阿瑶的身形突然分解成无数流动的金色粒子，而在她胸腔位置，隐约可见一个微型的齿轮装置在运转。

"你能看见对不对？"阿瑶突然抓住宋昭的手腕，"看见我身体里的机关？"

宋昭猛地抽回手，幻象消失了。"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但她心里清楚，阿瑶不是普通人类。那些转动的齿轮，就像她记忆中某个巨大机械的缩影。

阿瑶指向湖对岸的城池轮廓："钟声从那里传来。我总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事必须在第七声钟响前完成。"

没有理由，但宋昭确信阿瑶是对的。两人沿着湖畔小路向城池走去，宋昭的靴子踩在湿软的泥土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她注意到阿瑶走路时左脚有些跛，绿裙摆动间露出脚踝上一圈暗金色的纹路——像是被某种锁链长期束缚留下的痕迹。

"你记得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吗？"宋昭问道。

阿瑶摇头，灯笼的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只有一些片段。。。一个银发男人，一把短刀，还有。。。"她突然停住，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腹部的衣裙，"一个沙漏的图案。"

宋昭右眼又是一阵刺痛。这次闪过的画面更加清晰——她自己站在血泊中，怀中抱着一个额头有日轮印记的婴儿。画面一闪而逝，却让她胸口发闷。

城池的轮廓渐渐清晰。高耸的城墙上有十二座瞭望塔，每座塔顶都镶嵌着巨大的青铜镜。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的钟楼，其尖顶直插云霄，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转动的齿轮。

"永通城。。。"宋昭脱口而出，随即愣住了。她不记得自己知道这座城的名字。

第三声钟响传来时，她们已经站在城门前。守卫穿着玄色铠甲，面具眼睛部位透出暗金色的光。宋昭本能地拉着阿瑶躲到一旁的货摊后。

"那些守卫不正常。"宋昭低声说，"他们的眼睛。。。像湖底某种发光生物。"

阿瑶的灯笼突然变得明亮："他们不是活人。我能感觉到。。。他们体内有时间之砂在流动。"

宋昭惊讶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不知道。"阿瑶困惑地皱起眉，"这些话。。。自己从我嘴里跑出来的。"

她们趁守卫换岗时混入城中。街道两旁的建筑上挂满了齿轮装饰，就连普通商铺的招牌也做成钟表形状。行人匆匆走过，每个人都佩戴着小型沙漏吊坠，里面的流沙速度却各不相同。

"这座城崇拜时间。"宋昭喃喃自语。她右眼的视野中，街道上漂浮着无数暗金色的细线，像蛛网般连接着每个人和建筑物。最密集的线全部指向中央钟楼。

阿瑶突然抓紧宋昭的手臂："有人在跟踪我们。"

宋昭假装整理头发，从铜镜反光中看到三个穿玄甲的身影。与城门守卫不同，这些人的面具边缘镶嵌着细小的齿轮，行动时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玄甲卫。。。"这个词从记忆深处浮上来，伴随着一阵寒意。宋昭拉着阿瑶拐进一条小巷，"我们必须去钟楼。"

"为什么？"

"因为。。。"宋昭按住心口，那里传来莫名的悸动，"那里有答案。关于我们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小巷尽头被倒塌的房屋堵住。宋昭正想另寻出路，墙上一幅孩童涂鸦吸引了她的注意——歪歪扭扭的太阳图案中，隐藏着一个复杂的齿轮纹路。她鬼使神差地伸手触碰太阳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