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图案……她见过!在刚才涌入的真相洪流中,在那些玄甲卫叛徒启动时之井的仪式现场边缘!那是一个……短距离、不稳定、但极其强大的空间转移符文的变体!
裴砚!他还有意识!他在用最后残存的力量,试图绘制这个东西?!目标是……阿瑶?还是……
电光火石间,宋昭明白了什么!
她猛地抬头,左眼死死盯住那兜帽下的阴影,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最大声的、几乎是挑衅的嘶吼:“你的‘镜之眼’是个失败品!你本身……也是个只会躲在阴影里、窃取他人成果的可怜虫!你根本不懂什么是时间!”
这话语如同鞭子,抽碎了那温和的假面!
兜帽之下,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冰冷的漠然。虽然看不到眼睛,但宋昭清晰地感觉到,那阴影后的目光,变得如同万载寒冰。
“愚蠢。”
他淡淡地评价了一句,戴着黑色手套的手,随意地抬起,指向宋昭。
没有光芒,没有声响。
但宋昭却感到一股无法形容的、足以将她灵魂瞬间冻结、湮灭的力量,锁定了她!死亡,前所未有的清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裴砚身下那个用鲜血和诅咒残力绘制的符文,骤然亮起!爆发出一种绝望而狂暴的、暗红与幽蓝交织的刺目光芒!
光芒并非射向那神秘人,也不是笼罩裴砚自己,而是……猛地吞没了距离他最近的、半毁的阿瑶,以及……倒在另一边的宋昭!
“什么?!”神秘人的动作微微一滞,似乎对这突如其来的、源自“容器”残骸的反击感到一丝意外。
那光芒带着强烈的空间扭曲波动,甚至干扰了溶洞本就不稳定的结构!
轰隆!
一块巨大的岩石从穹顶砸落,正好隔在了宋昭、阿瑶与那神秘人之间!
“垂死挣扎。”神秘人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一丝不耐。他似乎并不在意那巨石,抬手便要将其湮灭。
但就是这不到一秒钟的耽搁!
宋昭感到一股强大的、蛮横的撕扯力作用在身上,仿佛要将她每一寸血肉都拉断!是那个传送符文!裴砚绘制的不稳定,目标同时强行锁定她和阿瑶两人,几乎超出了负荷!
剧痛淹没了她!
在意识被彻底撕碎的前一瞬,她透过那暗红幽蓝的光芒,看到了惊心动魄的一幕——
那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竟然无视了空间的阻隔,穿透了巨石,精准地、轻描淡写地……抓住了裴砚的脚踝!如同拾起一件丢弃的玩具!
裴砚没有任何反应,仿佛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
下一刻,暗蓝斗篷的身影,提着生死不知的裴砚,向后微微一退,便如同融入阴影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他最后投向宋昭方向的那一瞥……即使隔着狂暴的传送光芒和崩塌的乱石,宋昭也清晰地感受到了。
那不是愤怒,不是失望,而是一种……冰冷的、如同记录数据般的专注。
仿佛在说:你跑不了。标记已完成。
随即,空间传送的力量彻底爆发!
宋昭只觉得整个世界疯狂旋转、坍缩,然后被猛地掷入一条光怪陆离、充满破碎画面和尖锐噪音的隧道!
她最后看到的,是阿瑶那被暗金锈蚀覆盖的、毫无生气的侧脸,以及溶洞彻底崩塌、将那恐怖的时之井和“镜之眼”残骸彻底掩埋的毁灭景象……
……
冰冷。
刺骨的冰冷,混合着浓重的、铁锈和尘埃的气味,强行将宋昭从昏迷中刺醒。
她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次咳嗽都震得五脏六腑如同移位般疼痛。嘴里全是血腥和沙土的味道。
她发现自己趴在一片冰冷的、布满碎石的硬地上。四周一片漆黑,只有极远处似乎有一点微弱的光源,勉强勾勒出一些巨大、扭曲、生锈的金属轮廓,像是某种废弃工业巨兽的残骸。
空气滞闷,带着一股陈腐的气息。
这里……是哪里?
裴砚那拼死发动的传送,把他们送到了什么地方?